谁知一回头,他看见消失数日的巫月站在身后。

    他眼睛亮了亮,疾步朝她跑去,想要抱她,似乎又怕她生气,手足无措的摸摸自己的耳朵,“阿月,你回来了!”

    巫月横他一眼,看向他身后的医女。

    小医女端着那锅汤傻傻站在那儿,一低头,眼里蓄满的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花玥站在那儿一直盯着小医女瞧。

    纸人从她怀里钻出来,嗅了嗅,道:

    “好香的汤啊”花玥点点头,却没有走。

    纸人瞥她一眼,阴阳怪气,“你是眼馋那锅汤,还是心疼她?”

    花玥皱眉,“她哭得很伤心。”

    “所以?”

    小纸人不以为然,“这世上的伤心人多了。

    比如,你眼前就有一位!”

    “谁?”

    花玥左右张望,远远地就看见巫月目不转睛盯着小医女。

    小纸人愤愤不平看她一眼,盯着她的下颌磨磨牙齿,见她没动静,幽幽叹一口气,“姐姐伤了我的根基……”

    花玥这才收回视线,摸着他的脑袋瓜子就差赌咒发誓的保证,“我一定给你治!”

    小纸人瞥了一眼哭得伤心的医女若有所思。

    再看向花玥时,眼圈泛红,盈出一些水光,抱着她的脖颈瑟瑟发抖,怯怯道:

    ““姐姐,我恐怕是治不好了,人家好害怕。”

    他说完,盯着尽在咫尺的白皙圆润的耳珠,喉结上下滚动,悄悄在上面舔了一口。

    他本以为她会动怒。

    谁知跟木头一样,根本察觉不出旁人在勾引她的少女露出割肉一般的表情,从戒指空间里扒拉出一堆药瓶捧到他面前,“都给你!”百里溪迟疑,“这是什么?”

    少女献宝似得一一介绍,“这是水灵芝,吃了可以延年益寿。

    这是驱毒丸吃了百毒不侵,这是杨枝甘露。

    这些都是我攒了好些年的家底,平常都不舍得用。

    都是好东西,你先吃吃看。”

    小纸人盯着眼前表情再认真不过的少女,松开手,颓废的趴在她肩上,“……

    万一吃错药,姐姐要对我的人生负责吗?”

    花玥见他似乎又开始郁郁寡欢,默默收回自己的家底,摸摸他的头,“还是先好好活着吧。”

    小纸人哼唧哼唧,又咬她一口。

    她把小纸人揣进怀里,正准备找个地方休息,这时巫月迎面朝小医女走来。

    花玥见她面色不善,还以为她要打小医女。

    谁知她只是从小医女手里接过汤锅,看了一眼医女被汤锅烫红的手,摸出一些药膏递到她手里,拿着汤锅就走了。

    走了没两步,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道:

    “你煮的汤很好喝。”

    小医女顿时激动的脸都红了,眼睛亮晶晶的答了声:

    “谢,谢谢你!”

    巫月默默看她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走出老远,一脸羞怯的小医女脸上的热晕还没消散,捂着脸走了。

    *如此这样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人们的瘟疫逐渐的痊愈。

    羽人国的子民仿佛忘记曾经诋毁过他们的大将军,再一次把他捧上神坛。

    百里晔冷冷看着这一切,等最后一个病人身上的瘟疫痊愈,带着自己的师妹离开羽人国。

    可这次,想走也走不了。

    他们二人才踏出羽人国城都的门口,就看见一片乌黑的云朝着羽人国的方向怒气冲冲的飞来。

    花玥仰头看着这些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一脸沉重,“怨灵来了!”

    百里晔再一次为原本气数早就该尽的羽人国逆天改命,死在战场上不肯归入轮回的怨灵们找来了!

    他们成群结队,气势汹汹,将整个羽人国都围起来,来找这些偷了他们命数的人索命来了!

    起初,百里晔还能够应对,凭他的修为完全可以制住这些怨灵。

    可渐渐地数以万计的怨灵们涌入羽人国,导致羽人国内的人开始自相残杀,滋生出越来越多的怨灵。

    事情终于失去控制,就连百里晔也无法阻挡。

    到最后,他拼尽修为在羽人国的上空设下结界。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百里晔觉得越来越吃力,而结界也越来越脆弱,时常会有怨灵在结界上啃出漏洞,偷偷的钻进羽人国,百里晔不得不夜以继日的守着结界,这样不眠不休的日子使得他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

    巫月看着才不过短短两个月,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哭道:

    “师兄,我们不管他们了,我们走!”

    百里晔苦笑,“阿月,我走不了,你赶紧回去。”

    巫月如何肯,眼前着事情已经无法阻止,羽人国将成为地狱。

    百里晔知道自己的命已经到头了。

    他看着被怨灵们笼罩的羽人国的上空,那里似乎形成一个巨大的兽,正虎视眈眈盯着羽人国所有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