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溪道谢后拿了酒上了二楼,将困得似乎连眼睛渡睁不开的花玥领到从前住过的屋子旁边的那一间,体贴地替她开了门。

    “姐姐今晚睡这儿。”

    花玥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见她困得都找不着北,进去替她点了灯,将手里的酒递给她,道:

    “若是姐姐明天早上要走,不必告诉我。”

    花玥闻言顿时清醒了些,抬眸看着眼前始终面带浅笑的少年,心里颇不是滋味。

    她想,若是他耍无赖地的闹闹她,非要她留下来或是带她一起走,她反而可以想出一百种理由来拒绝他,可他如今这个样子,反倒叫她不知所措。

    她愧疚地无以复加。

    多好善解人意,知书识礼的好少年,可她偏偏想不起来为何与他做了夫妻,倒叫他伤了心。

    她太不是东西了!

    他伸手摸摸她的头,眼睛泛红,“那我走了,姐姐多保重,后会无期。”

    他说完转身去了从前住的那间屋子。

    花玥在房间里站了好一会儿,长叹一口气,开了那酒喝了两口,又抱着酒坛子叹了数口气,这才熄灯睡觉。

    她睡到半夜,总感觉屋子里有人,立刻从床上起来,伸手一指,烛台的蜡烛倏地一下亮了,昏黄的光迅速填满整间屋子。

    她定睛一看,果然见窗口上正坐着一玄衣斗篷的男子。

    花玥呆呆看了他一会儿,随即惊道:

    “晏无崖!”

    男人回头看她一眼迅速跳出窗子。

    花玥正欲追,突然听到隔壁屋子传来一句叫声。

    不好,百里溪出事了!

    她赶紧跑到隔壁屋子,一把推开门,才一进去,就闻到里面一股血腥味,一浑身是血的百里溪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花玥顿时惊得魂儿都没了,疾步上前把他扶起来,又见他胸前萦绕着一团黑气,扯开他的衣衫一看,只见他白皙的胸前上前印着一个清晰的手印。

    她心里不知为何怕得厉害,颤抖着手覆在上面给他输入灵力,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面色由青转红,幽幽醒转。

    花玥一颗提着的心终于回到肚子里,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急道:

    “你有没有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一把抱住她,瑟瑟发抖:

    “姐姐,刚才有个着黑衣斗篷的男人要杀我!”

    花玥想起方才那人,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轻轻拍拍他的背,低声道:

    “他为何要杀你?”

    “他说,他是姐姐的夫君,姐姐却背着他与旁人定了血契,所以他要杀了我,这样便能解了姐姐的血契之约。”

    花玥心里咯噔一下,忙道:

    “你放心,有我在,必不会叫他得逞!”

    少年抖得厉害,“他还说,姐姐总有顾及不到我的时候。

    只要姐姐一走,他就立刻来杀了我!

    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带你一起走!”

    “真的吗”他松开她,吸吸鼻子,“姐姐千万不要为了我勉强自己。

    我绝不是那种贪生怕死连累姐姐的人!”

    花玥对上他噙着一抹水光的眼,想起他方才差点死在晏无崖手里,只怪自己拖累了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一点儿都不勉强!”

    百里溪再次紧紧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声音却透着些许惊慌,“姐姐待我真好,我便是立刻为姐姐死了也值了!”

    花玥更加愧疚,“不许胡说八道!

    快些睡吧,明天一早就要走。”

    她替他盖好被子,转身正欲走,谁知被他一把擒住手腕。

    他抬眸看她,眼神里透着恐惧:”姐姐今晚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第96章

    花玥看着床上似受惊过度的少年, 安抚似的摸摸他的手,“那你等我会儿,我去隔壁拿点儿东西。”

    他这才松了手, 乖巧的点点头, “姐姐快去快回。”

    花玥怕他等急了,迅速到隔壁屋子拿了桌子上剩下的半坛酒回来。

    床上的少年倚在床头看着她, “姐姐就是去拿酒?”

    花玥点点头,见他雪白的里衣上到处都是血迹, 就连床上也是,伸手施了一个清洁法诀, 替他清理的干干净净,这才道:

    “你先睡吧,我替你守夜。”

    他墨如点漆的眼眸盯着她搁在桌子上的酒, 道:

    “姐姐为什么喜欢饮酒?”

    花玥摇摇头,“不知道, 就饮了酒之后, 觉得高兴。”

    他道:

    “姐姐今晚是因为他出现所以不高兴吗?”

    花玥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手撑着脑袋的美少年,目光在他略微有些松散的领口略过,连忙收回视线, “并没有。

    我只是,我也不知道。

    我虽要杀他, 可我却并没有因为他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