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明直接跌在了地上,颤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苍白的嘴唇还在哆哆嗦嗦着:“柳岸,别……别杀人了,求求你……求求你别再杀人了……”

    地上横的纵的的尸体乱七八糟地摆着,或是耳朵少了一只或是手脚分离又或是五脏六腑移位,要么是那眼睛戳瞎了的胡乱转要么就是肠子流了一地。

    就连那枝头的叶子都染上一层血腥,随着微风轻轻地晃动,这血腥味也更重了些,疯了般的钻进他的鼻子冲进他的脑子里。

    花明的两只腿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抬起手腕都让他格外疲惫,他的情绪已经彻底崩溃,一句利索的话都说不清了:“杀人……不要……好多血……好多尸体……”

    他哽咽着,用力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手指头都用力地攥成一团,可再怎么用力,还是颤颤巍巍个不停。

    血腥味将他死死地包裹成一团,像是一团面粉,裹得他要窒息,而那乱七八糟的尸体就跟藤蔓一样死死地缠绕在他的脑子里,拼命深入,恨不得生根发芽,夺走他所有的氧气。

    痛苦,深深的痛苦像不见底的山渊一般,死命地将他往下拉着。

    绝望,这更深一层的绝望已然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跪在地上,单手用力地拍着自己的心口,张开嘴用力地呼吸着,可总觉得吸入肺付的都是血腥味。

    恶心,强烈的恶心感袭来,可他拼命干呕,就连苦水也吐不出来,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了。

    “掌门,救救我们,救救我……”

    那是他的小师弟,平日里骄纵傲气的小师弟此刻有多狼狈就多狼狈,腿上破了一个血洞,鲜血就顺着那伤口一点一点往下滴着,小师弟是连爬带跪地滚到了自己的跟前。

    长剑已经断掉了一截,小师弟的手血糊糊地一片,拼了命地往那铁笼子里伸,声音虚弱:“掌门,救救我,你救救我啊……”

    “我……我……”

    花明恐惧地睁大了眼睛,只是握住了他那双颤抖的手,血黏糊糊的沾在了他们的手心之间。

    “掌门,我不想死……”

    “你帮我,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

    这样无助的语气,这样年轻的生命,这样乐怜的眼神……

    花明只觉得自己的心揪成了一团,隔着铁笼子去抚摸师弟那张苍白的脸,泪水也是止不住地掉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提着血淋淋长剑的柳岸,冷着脸一步一步挪着脚步走过来。

    “师兄,你的手都脏了。”

    花明抽噎着,使劲摇了摇头,哀求着:“柳岸,求你放过他吧,你大发慈悲,放过他吧。”

    “柳岸,柳岸……”

    柳岸没有理他,只是这面色冰冷。

    师兄,你这样金贵的一个人,怎么可以为了这卑贱的性命低头弯腰,他怎么配?

    长剑贯穿了男子的身体,锋利的刀尖对着花明捧着他的那双手,花明清楚地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脑袋一歪,口中冒出鲜血:“掌门,你为何不救我?”

    为何不救他?

    为何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他甚至还看见那满身血污的师兄半跪在地上,用最后一口力气喊着:“掌门,当初如果不是你留着他,又怎会有今日?”

    “是你毁了朝雾山,你就是他的帮凶!”

    花明的眼泪不住地流下来,两只血淋淋的手用力地晃着铁笼子,他的喉咙也有些哑了。

    “怎么样,这站得高一点,看的是不是都清楚很多?”

    花明那含泪的眸子里藏着些怒意,他恨恨地看着他,可扯了扯嘴角,却没什么说话的力气。

    “柳岸,一定要这样吗?”

    “他们,他们都是你我的同门,非要这样残杀吗?”

    “他们做错了什么?”

    柳岸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笑的无比畅快,缓缓说道:“想杀人就杀了呗,还需要理由吗?”

    “柳岸,你没有心!”

    柳岸点了点,默认道:“我的心都被狗吃了。”

    “柳岸,你是不是要把我逼疯!”

    花明此刻六神无主,只觉得天昏地暗,可蹲在地上又是格外的无助,风一吹,鼻尖里都是血腥的味道。

    他站起来的时候,两只腿也是无助打着晃,他双手用力地桌面,又将那茶水和杯子重重地挥在了地上,摔了个碎。

    “柳岸,你是不是要我死?”

    柳岸摊了摊手,笑着说道:“可我的师兄,不是最贪生怕死吗?”

    “师兄,你舍得去死吗?”

    花明无言以对,他被戳中心事了,他确确实实不敢。

    天色突然间阴沉的厉害,大片乌云聚集在一起,风来的也很急,柳岸将长剑靠在笼子旁。

    他取出一块干净的丝帕来,慢条斯理得擦着自己手心的血污,眼神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