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明摇了摇头,仍旧是笑了笑:“师兄怎么会生你的气,你又不是故意的,小傻子。”

    “可我觉得自己就是很坏,我……我根本做不了好人的,师兄,我生来就是个坏种。”

    这次是发自肺腑的,或许是面对这皎皎明月,他那千疮百孔的心怎么也遮挡不住……

    他突然很害怕了……

    柳岸解开花明的衣带,扒开他的衣裳,露出了他那伤痕未愈的胳膊,眼皮抖了抖:“我真是……该死……”

    “小柳岸,你,啊……”

    花明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俯下身去亲自己的伤痕,湿热的舌头轻轻地扫着,像是要带有几分伤痛一样。

    “小柳岸,别这样……”

    花明想将他推开的,可手刚伸过去的时候,手背上就是一阵滚热,是他的眼泪。

    “师兄,我怎么能这样,我怎么能这样……”

    他虔诚地抱着花明的胳膊,轻轻地吻着,眼中是一片湿润,舌头和牙齿并继着。

    “师兄,对不起……”

    花明心疼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从来没怪过你。”

    只是怪异的是……

    光明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有什么在撕裂开,他的手也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可那种积压的感觉更强烈……

    不好,是他……

    第42章 你来,是要杀了我吗

    “师兄,师兄快醒醒。”门外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语气大有火烧眉毛之势。

    是季长峰!

    那个该死的季长峰!

    比苍蝇还要烦人的季长峰!

    柳岸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又是一片冷寂,根根手指头也都是用力地攥着花明的衣角,坚硬的骨头向外狠狠地凸着,锋利的牙齿也是一下一下地磨着,不过动作幅度很小。

    “师兄,醒醒,快醒醒!”

    花明猛地一下睁开了那双澄澈的眸子,那双手的温度也登时降了下来,无情地推开扒拉在他身上的柳岸,冷冰冰地吐出了四个字:“成何体统?”

    “进来。”

    花明掀开被子,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裳,目光凛然冷淡,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一股疏离的冷气。

    “师兄,我早说过这个小子不是好东西,你知不知道他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魔星!”

    “占星大师说了,他往后一定会令这世间生灵涂炭的,你还要护着这样一个祸害吗?”

    季长峰的眼里有一股小小的得逞在雀跃着,就连腰间那长剑的剑穗都在欢欣的拂动些,衣袂飘飘,快哉快哉。

    “师兄,你说过……”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收到了花明那澄澈且冷漠的眼神,看的他整个人浑身发凉,就像是一把通透锋利的冰刃狠狠地戳破他的肌肤,穿过他的血肉,搅烂他的心脏。

    他只觉得,很是不安,万分不安……

    像是被丢在悬崖边,四周都在崩裂着,脚下的那一小块地也在摇晃着,他的身子已经栽了半截,凉嗖嗖的风扫荡着他的身体……

    只那么冷淡的一眼,花明就移开了目光,毫不留情地推开他的手。

    花明掀开被子若无其事地穿着衣服和鞋子,只是拿起鞋子的时候,这眼里多了几分嫌恶,索性赤着脚走到了季长峰身旁。

    “把人关起来。”

    季长峰有些惊讶,随即脸上有了喜色:“遵命……”

    花明走到门边的时候,正要抬起脚去迈门槛却停下来,仍旧是冷冷的语气:“多找几个人看好,倘有异动,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这四个字像是火红火红的烙铁一般狠狠地烙在了他的心上,烫破皮烫开血烫熟肉……

    天昏地暗也不过如此,哪怕是脖子上套着冰冷的锁烤,四肢也被那冰冷的锁链铐住,黑暗之中还有几只胡乱飞着的蝙蝠。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笑着,笑声越发张狂肆意,笑着笑着这喉咙都嘶哑发疼,眼里也是通红一片满泪水。

    原来往日都是假的……

    往日种种,不过是我在自作多情。

    师兄的眼里只有这正道大义,碍了这正道的,都要除之后快……

    我以为自己会是例外,却……

    仅那么一句话,一个老头子胡乱测出来的玩意,你就将我推入深渊,就……

    格杀勿论,格杀勿论,脑海里都是这四个字,疯狂地冲压着他的头颅。

    他的手拼命地晃着这沉重且冰冷的锁链,但却是无能为力的挣扎。

    反倒激起了这锁链的机关,一道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他的身上,结疤的伤口再次裂开……

    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殷红殷红的。

    他看了眼地上的血,又兀自觉得好笑,可这次没有笑出声,而是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眼前又是一阵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