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头快要挖断了,可耳边又传来了笑声:“我记错了,好像是旁边……”

    孟轻烟这才怔怔地停了下来,又赶紧跑到那一边,用力地挖着这地面。

    “四十年了,我怎么记得清呢?”

    “或许是这儿……”

    “或许是那儿,我也不知道……”

    云如的身子在这风中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泪珠也顺着眼角滴落下来……

    “你杀了许潜霖……”

    “你杀了我的许潜霖……”

    孟轻烟狼狈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到她的面前,只可惜……

    哪怕是作为鬼,她竟然还不是云如的对手,眼看着就要魂飞魄散,身后突起一阵阴风。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

    她……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她的许潜霖对着她伸出手来,含情脉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温柔唤着:“轻烟,好久不见。”

    这四十年来,分分秒秒都是折磨,久到……久到像是过了几百年……

    孟轻烟眼神有些恍惚,又觉得不大真切,只愣愣地抬起手去抚摸他那张煞白的脸,冰冷……

    触手只有一片冰冷,冷到她的手指骨都觉得疼。

    而这许潜霖的身后站着两个男子,白衣的男子面色煞白,可却是笑意盈盈,高高的帽子上写着「一生见财」四个字,手中抱着哭丧棒。

    而那黑衣服的男子也是一脸严肃,手持脚链手链,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嘴角满是不屑。

    想来这也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了,谢必安与范无救。

    “柳掌门,好久不见。”

    柳岸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他们,眉眼间很是淡漠,只缓缓说道:“也不过才十几年。”

    “再见,你们奈我何?”

    范无救可看不惯他这嚣张的气焰,直接将这手铐脚镣摔在了自己的肩头,气冲冲地上前说道:“早知道那时候就把你丢进十八层地狱!”

    “欢迎……”

    “你……”

    范无救气的想用锁铐跟他打一架,但是才刚迈出去一步,他的手就被谢必安给拉住了:“怎么总这么莽撞?”

    “无救,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范无救有些不服气,委屈地将他手指头扣开,想撒火却又是努力忍耐着,因而腮帮子都是鼓鼓的:“我……我看不过去!”

    “他以为自己什么东西,竟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你说话!”

    “必安,他这般轻视你,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你别拦着我……”

    可对上谢必安那含笑的眸子后,他就又说不出话来了,只好烦闷地拉了拉肩头的手铐脚镣,闷闷地说道:“那我今日便饶了他。”

    “柳岸,你最好活好了,可别落在我的手上。”

    柳岸悠哉悠哉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满的不屑,同时又攥紧了身侧之人的袖子,笑了笑:“小时候闯过一次鬼门关,和他们打过照面。”

    “半个熟人。”

    花明:“……”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震惊,可一时半会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将怯怯的目光投向了那对多年未见的情侣身上。

    范无救闷闷地看着他们,又挠了挠头说道:“都这么多年了,有什么忘不掉的?”

    “这个许潜霖怎么跟牛一样,这么固执有什么好处呢?”

    “一碗孟婆汤,下辈子投个好胎比什么都强。”

    谢必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笑说道:“你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这什么蠢货行为?”

    “陆长垣也是个蠢货,居然……”

    一旁的许潜霖心疼地握着她那干枯的手指头,颇为痛心地将她拥到自己的怀里,声音悲伤且有几分愧疚:“轻烟,是我……是我没能护住你……”

    “是我的错……”

    “如果你这一生没有遇见我,又怎么会……”

    孟轻烟哽咽着:“我见到你了……”

    “我不想喝孟婆汤不想过奈何桥,我总觉得我可以等到你,错过一生,总不能还错过来生吧。”

    许潜霖抬起手来,抚摸着她那皮肉都要脱掉的面孔,眼里无限心疼:“你受苦了。”

    “我以为你还活在这世间,所以我迟迟没有投胎,我……我竟然还想着杀了你……”

    孟轻烟一低头就看到他那只苍白的手,手背上还有好多的血窟窿,脖颈处也都是伤痕……

    她不由得心想那伤痕再往下,又是如何?

    他到底吃了多少苦,莫不是因为自己?

    “地府不会无缘无故留下一个魂魄多年,你……你究竟做了什么……”

    许潜霖摇了摇头,并不想多说。

    他的选择他很坚定也很满足,没必要让她内疚。

    只是这看戏的范无救打了个哈欠:“地府各种酷刑都走了一圈,时不时被鬼魂拉断胳膊扯掉头也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