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哥,你对我真好。”

    长修抬起那只满是鲜血的手,一时之间怔住了:“我好吗?”

    良久良久,都是沉默无声……

    “小宣,若我救不了你,怎么办?”

    “小宣,你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很可怕,是不是觉得我……”

    小宣使劲摇着头,又吸了吸鼻子,将他抱得更紧了:“没有,我只要这样抱着修哥就可以了,我都不在意的。”

    “修哥,可以不杀人了吗?她们的命也是命。”

    即便如此延续性命,他也活的不心安,以至于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梦里都是一张张血肉模糊的面孔,他总觉得日后是会遭报应的。

    但是长修没有回答,只是握着他的手:“小宣,今天想吃些什么?”

    “小宣的身子还有不适吗?”

    “你若还想提剑,我教教你就是。”

    于是这接下来也就是对着稚童下手,他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三岁稚童被塞入瓮中,头上插满了银针,七窍都在流血,头则是无力地歪在了一边。

    小宣有如天雷轰顶,硬生生地跌坐在了地上,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是我,都是我……”

    “修哥,不要再伤人了好不好?”

    “修哥,他们又有什么错?”

    长修蹲在他的身侧,表情微微有些冷漠:“你怪我了。”

    “不是的……”

    “那让我们再试几次。”

    “我只不过想要你活着,小宣,我都是为了你,你清楚的。”

    第221章 果然是一丘之貉

    回忆起往事的一幕幕,小宣的眼中又满是泪水,他捂着生疼的心口,又咳嗽了几声:“如今你也知道了,我的性命都是用肮脏不堪的方式延续的。”

    “我这般,全都是报应。”

    花明也很是同情的看着他,又伸出手拍了拍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他才好。

    “你知道我最后一次见我爹娘是什么时候吗?”

    花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但刚一张口,就听到对方缓缓说着:“我爹娘死了。”

    花明:“……”

    他刚刚想说什么来着,想说你爹娘身体还好吗?

    这话……

    幸亏没有说出口。

    “在我离家的第二年,我爹娘去世了,布庄也都破产了。”

    “他们本该有个很好的晚年,可谁知,死了也就是草席一裹。”

    小宣很少同人说起这些,哪怕和长修都没聊到这里,因为他不想让长修心中有什么负罪感。

    但是见到花明就是没来由的亲切,只觉得眼前这人简简单单又很真切,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咽气,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下一份下一秒都是有可能。

    总不能到死的时候,还装着满腹苦楚,那死都不能死的干净了。

    “其实我去见过他们了,站在他们的坟前,远远地看着,就连上香我都觉得自己不配。”

    花明皱着眉头,其实有一句话一直不知当讲还是不当讲,但是他也不是能憋住话的性格,于是干咳两声:“其实我觉得吧……”

    “那啥,你后悔了吗?”

    小宣摇了摇头:“我至死都放不下的人,我有何可悔?”

    花明便不再说什么,对于这种在感情里执迷不悟的人,最好的做法就是默默倾听不发表意见。

    “我只是,怀疑他厌烦我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的叩门声,来人正是一身青袍的长修。

    “怎么还起身了,不怕受凉吗?”

    长修急急忙忙走到他的身旁,又很是心疼地捧着他的手放进自己的袖子里,眼里一派温柔:“你看,手都发凉了,我扶你过去躺会。”

    小宣苦涩地笑了笑,抬起头来,说话的时候有些恍恍惚惚:“我怕我一躺就醒不过来了。”

    “又瞎说!”

    “修哥,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我想不起来了。”

    长修怔了怔,蹲在他的身侧,捧着他的手指头,放在温热的嘴角轻轻地呵着热气:“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一旁的花明抿了抿下嘴唇,感觉自己真是亮堂的有些刺眼。

    他的两根手指头落在桌面上,轻轻地点了点,小声说着:“要不然,我先走?”

    “不要走。”

    “你要是走了,就无人见证,谁又能知道这些年是我陪着他呢?”

    小宣摇了摇头:“我怕我一死,我就也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长修皱着眉头,又凑近了一些,将他的腰肢一把搂住,声音很是笃定的说着:“八十二年了。”

    八十二年了吗,这么多年了,风风雨雨一载又一载。

    老树枯了又发芽,池塘里的水满了又枯了,世事都在变换着,而人心呢?

    人心难知,人心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