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辞,欠你的我都会还的。”

    他一把握住了柳岸的手,将自己的修为都灌入了他的体内,眼里带着小小的欢喜:“岸儿,你会好起来的……”

    “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了的话,就去见你的花明,跟她好好的在一起。”

    他看着床上的柳岸,眼中很是欣慰,如今的他差不多就是一个废人了,面色也有些苍白。

    今夜的月色,并不美。

    月光也并不是很皎洁,一轮弯月高高悬挂在天上,乌云半遮。

    柳岸咳嗽了好几声,脑海中又不由自主浮现出同花明在一起的画面:“我何时能恢复?”

    “明日。”是笃定的回答。

    “岸儿,柳家,我就交到你的手里了。”

    柳岸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三妻四妾的,难道连个孩子都没有?”

    是嘲讽的语气,明明白白。

    “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所以断子绝孙。”

    柳岸双手负在身后:“柳夫人做的那些事,是你默许的吧。”

    柳烬点了点头。

    “你觉得对不起她,任由她发泄。”

    “可那些女人也有活着的权利,她们很多时候没有选择,不是吗?”

    “真要该死,是你。”

    柳烬还是点了点头:“你跟你爹一样,心肠好。”

    “我不认识他,这些都是师兄教给我的,我只想活成他期待的样子。”

    柳岸仰起头,深邃的眸光落在遥遥的月亮上,即便朦胧,也还是他心里的高高在上。

    第269章 就是因为你,他才会死的啊

    柳烬将他带进了祠堂里,踉踉跄跄地走上前,无力地跪在了蒲草团上,手指都在发颤:“长辞,我把你的儿子带来了。”

    “长辞,你的儿子……”

    他来了,你看看他啊,看看他啊……

    倘若不是当年,他或许也跟你一样吧,或许会眉眼含笑地喊我一声伯伯。

    是我,是我啊,葬送了这一切。

    作茧自缚,偏偏是我,作茧自缚,呵呵呵……

    柳岸漫不经心地走上前,抬手抚摸着牌位上那熟悉且又陌生的字眼,眼眶有些酸楚,可声音冰冷的有些别扭:“柳长辞……”

    “我爹就是他?”

    “我还想着,见了面的话,就割断他的脖子。”

    “他还挺没用的。”

    柳岸紧紧地抓着那块牌位,表情有些凝重,呼吸都跟着紧张了好些,声音也在微微地抖:“爹……”

    “我有爹的。”

    “我有家的,我不是野孩子,不是的……”

    我的血也是红的,也是干干净净的,我也就是个普通人,平平凡凡的……

    只不过,只不过我这一路太艰辛了,艰辛到忘记自己是不是还活着,艰辛到疼的没有知觉了……

    将这块牌位紧紧地抓着,慢慢贴近他的心口,柳岸的眼珠子也越发通红,热泪在眼眶涌动,声音也跟着哽咽:“爹,想不到吧,想不到我还是回来了吧……”

    想不到我回来是抱着你的牌位,想不到是一面都见不到,上苍怎么就这么狠心?

    我已经不那么恨你了,我想见见你,跟你说说心里话,你的儿子……

    柳岸仰起脖子,努力吞了吞泪珠,闭着眼睛有些疲惫:“当年,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比你柳烬更清楚,是不是?”

    “我想,青乌门后仪也与你有关吧。”

    柳烬不愿隐瞒他,点了点头,手指头无力地搭在了自己的腿上,却不敢抬起眼直视他的眸子:“岸儿,你恨我是对的。”

    “我也恨我自己,恨了快二十来年。”

    “后仪是被我杀的,我命人攻上山,草木不剩。”

    他承认的坦坦荡荡,声音冷冷淡淡的:“我们兄弟间的事,他不该插手。”

    “他更不该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

    当年就是他……

    就是他把长辞带走了,不然又怎么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他们柳家的事,还从来不是一个外人可以插手的。

    柳岸没有回过头,可是眉头皱紧了:“冯禾子很崩溃,你想象不到。”

    “我是想象不到,我不在乎。”

    “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斩草除根了。”

    柳烬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什么狗屁道理的他都不在乎,他只要这结果对自己的胃口。

    “岸儿,我的的确确不是什么好人,你厌恶我也是对的,可我对你确确实实满心满意。”

    “岸儿,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讨厌你,可不可以看着我好好的喊一声伯伯?”

    柳烬抬起了那双噙着泪的眸子,其中含着好些希望,语气也有些卑微,带着深深地祈求。

    其实,他只要那么一声伯伯,只要那么一声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