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与白千机的敌意她不是没有感觉到,但是她根本就不在意。

    “摄政王来我这东宫有何贵干?这里庙小容,不下摄政王这尊大佛。”

    明晃晃的逐客令,风轻飏没想到这太子竟然这么直接。

    好歹现在看起来他们三个的命还捏在她手中,能不能客气一点?

    要与一个差一点杀了他的母亲妹妹的人逢场作戏,凤澜表示没必要。

    风轻飏脸皮厚,常年如此习惯了,她看着凤澜身后的那个人,脸上的笑意更甚:“自然……是来接本王的王妃。”

    凤遥的身体一僵,似乎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凤澜好像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

    是……遥儿吗?

    所以君陌这么轻易就答应放了母后,就是因为遥儿她……

    可能是因为短暂愤怒冲昏了头脑,凤澜甚至都来不及思考,应皇后刺杀君陌就只是前几天的事,而凤遥这是一个月。

    太子殿下皮笑肉不笑:“摄政王说笑了,这里可没有你的王妃。”

    他绝对不能让遥儿落到她手上,就算遥儿有了她的孩子,万一她只想要孩子呢?

    “是吗?”风轻飏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落在凤遥身上,动都不带动一下:“阿遥肚子里的孩子是本王的,难道她不算是本王的王妃?还是说太子殿下想等此事传出去,让人在背后议论阿遥?”

    听着如此亲昵的称呼,凤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摄政王请自重!遥儿的闺名摄政王还是别乱叫的好,还有,遥儿是堂堂公主,孤倒是要看看谁敢在背后议论公主!”

    风轻飏冷笑一声:“陛下命不久矣,太子殿下又被困在这东宫,请问殿下再不采取点什么措施,阿遥这个公主又还能做多久?”

    凤澜简直被她的这句话给激怒了:“这一切还不都是拜摄政王所赐,我们皇族的事情就不劳烦摄政王费心了,不管遥儿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只要生下来,孤自会想尽办法让他平安长大。”

    凤澜说出这话的时候,凤遥内心不可能一点感动都没有。

    母后从小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喜欢她,可是皇兄是真的疼她,现在这种情况皇兄还能给出这样的承诺……

    “太子殿下真是有自信啊,不过不管如何,阿遥今日本王一定要带走。”

    凤遥再次陷入了懵逼的状态,君陌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先不说她怀没怀的问题,就算真的怀了,到底是不是她的种她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突然来这么一出,这不是在给自己找绿帽子戴吗?

    风轻飏不肯让步,凤澜自然也是不肯,甚至为了断了她这个念头,太子殿下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孤不会让遥儿跟着一个野男人走!”

    风·野男人·轻飏:“……”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这个人好像是原主她亲哥和……emmm气运之子,完了,不能找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人给做掉了。

    白千机:“……”殿下!冷静!

    凤遥:“……”皇兄你是太子啊!

    风轻飏深吸一口气,就在大家都以为她会生气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太子殿下,本王有些事情要与殿下单独聊聊,请吧。”

    可能是因为破罐子破摔了,凤澜干脆直接和风轻飏正面刚:“正好,孤也有事情要与摄政王聊聊!”

    两个人走到角落去的时候都是气势汹汹的,□□味十足,凤遥真的特别想跟过去,她怕皇兄一时冲动,万一两个人直接动起手来怎么办?

    风轻飏找了院子里比较偏僻的一个角落,她在那里站定,同时也确定了一下无论发生什么,还在原地的凤遥与白千机他们都看不见听不到。

    半个时辰之后,从角落里走来的两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不过比起凤澜,风轻飏还是好像一些,毕竟可以把自己媳妇儿拐回去了。

    她走到凤遥面前,声音很温和:“待会儿君三会来接你,王府的皎月阁已经收拾好,就等你了。”

    突如其来的温柔,与其他人明显区别的对待让凤遥的心跳明显漏了一拍,她觉得自始至终君陌这个人在她眼前的形象,与外人所传闻的都不一样。

    风轻飏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离开,单留凤遥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么。

    凤澜与风轻飏到底谈了些什么恐怕就只有这两人自己知道。

    “遥儿,你去收拾东西吧,去摄政王府……”

    君陌说的对,他只要一天没有翻盘,只要还被困在这里一天,他就根本不可能护她周全,所以让她走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了。

    凤遥有些不敢相信:“皇兄!你……君陌她到底说了什么?”

    凤澜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遥儿别怕,君陌她不会伤害你的,你再等等,皇兄很快就去接你。”

    说完,他冲着白千机使了个眼色,白千机会意,两个人一同离开了这个院子。

    夜幕降临,京城许多地方灯火通明,热闹的夜市,上层社会的风云涌动在某些时候于这些平民百姓其实没有任何影响。

    而东宫也像往常一样,只有有人的那个院子点了灯,这一次来,却不是像往常一样的那些刺客。

    林林总总,大概来了一共十几人,其中六人目标明确,向着凤澜他们所在的地方去,剩下的一批人他们都是背着东西进来的,大大的木桶被放在地上,黑色的焦油撒出来一些。

    在更深的暗处,第三批人冷眼看着这一切,君七对于对方的残忍程度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这是想直接把整个东宫给烧了!

    如果不是因为大人之前也在暗中交待不要让太子殿下好过,所以原来的那些仆人侍女几乎都走光了,那今晚这一场大火,究竟会烧死多少人啊……

    大人平时留给外人的印象是心狠手辣,确实,对于该死之人大人从来都没有手软过,可是就算是他们也没有做过如此残忍的事情。

    君七握剑的手因为力气太大的缘故有些颤抖,他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的这一反应落在风轻飏的眼中,对于原主又多了一分敬佩。

    自己就是带着仇恨前行的,可是不仅她自己没有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兵器,就连她培养出来的手下对于这个世界,也还保留着一丝丝善良,这可能就是气运之子吧。

    “君三那边怎么样?”风轻飏压低声音,今天晚上这一场瓮中捉鳖的戏码几乎是万无一失,但是她不放心凤遥。

    “回大人,君三已经带着曦和殿下提前离开了。”

    风轻飏松了一口气,她再次仔细回想了一下布置的计划,没有发现任何纰漏。

    不知道是因为因果血脉的关系还是因为她对于卜筮的习惯,她总觉得心中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异样感,让她总觉得她忽略了什么。

    另一边,太子殿下的心态特别好,他在风轻飏走之前要来了几壶酒,此时他正坐在屋檐下,与白千机对酌。

    “殿下,少喝点吧,明日说不定会头疼。”

    凤澜不为所动,他的脑海中还在回响之前与风轻飏说的那些话。

    凤遥不是他的亲妹妹,他觉得不可能,可也只有可能是这样的结果。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父皇母后这么多年的态度。

    只是,无法接受现在这种结果的人又何只是他一个?

    “这事儿不要告诉她了,以后就这样吧,我还是那个奸臣,她还是那个公主,有些事情对我们的打击都太大,这样的痛苦不要再拉一个人下水了。”

    当做什么也没有?这怎么可能啊……母后不会答应的,遥儿知道真相是迟早的事。

    而且这样对于无忧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还真是一笔永远也算不清的烂账。

    “千机,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凤澜现在的状况,迫切需要有一个人能开导他一下,活得真累,这大概是他此时唯一的感受。

    白千机能够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他现在的不对劲与之前君陌和他的谈话有关,可是他的身份告诉他,有些事情不该去问。

    这样的认知让白千机的心情很差,但是此时更重要的人是他。

    “殿下,人都不是万能的,又何来有用没用一说?”

    “可我保护不了他们。”

    凤澜口中的这个他们范围很广,大概有现在躺在病床之上的圣上,大概有凤仪宫中的应皇后,大概有凤遥,还有……君无忧。

    “那就改变。”白千机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凤澜握这酒瓶的那只手,两个人的姿势非常暧昧:“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可以保护他们。”

    凤澜感觉被他握着的地方非常滚烫,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因为喝酒的关系,凤澜的眼神有些迷离,脸颊微红,让人浮想联翩。

    白千机看着他的目光还有一直藏在心底的那种情绪就快要克制不住,他现在真的很想拉着他,好说些什么,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他的动作特别平常,把酒壶从他手中抽走放在一旁,随后又是凤澜已经听了无数次的话:“殿下请恕在下僭越。”

    他的样子非常冷淡,凤澜本来有些微醉,现在已经给激得完全清醒了。

    他总觉得心中有一股没由来的怒火,他很确定这一股怒火是对这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