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娅看向风轻飏,对方摇了摇头:“不用,她跟我一起住。”

    根据坐标,他们离玫瑰要塞不远了,到时候将会是一场恶战,风轻飏不放心应遥,她不可能让她一个人住。

    安娅神色僵硬,脑子有一大堆不太合适的想法。

    上将她她她!不,一定是她想多了。

    安娅不愧是跟了风轻飏那么久的亲信,内心都快裂开了,表情却没有任何不妥。

    “那上将我先去数据部看看,有任何问题我会立刻通知您。”

    她不相信上将是那种渣a,上将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一定有隐情。

    “啧啧啧,渣a。”应遥冷不防来了这样一句,风轻飏脸色一变。

    “阿遥你说什么……”

    她的小表情可委屈了,委屈得好像都快哭了。

    “一边有一个还在帝都星等你回去的未婚妻,另一边还有一个小助理,还住一起,啧啧啧,你不渣吗?”

    风轻飏:“我我我!不对,这不都是你吗?”

    她更委屈了,阿遥这不就是无理取闹吗?

    应遥撇了一眼:“你的意思是是我的错喽?”

    “!!!”风轻飏虽然直,但是她有强大的求生欲,本能让她立刻就意识到了危险。

    “没有没有!都是我的错,我渣,我渣。”

    我太难了,我上辈子一定是个数学题。

    都说数学比人心还复杂,花花肠子特别多,由此可见我上辈子到底有多难。

    所以,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应遥似乎有些兴致缺缺,她不再继续折腾风轻飏,转身去换衣服。

    应遥一进换衣间,风轻飏立刻起身,把自己关进了洗手间。

    “咳咳咳。”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希望把咳嗽的声音压在喉咙里。

    大约连续咳了半分钟,她把手拿开一看,掌心一片鲜红。

    风轻飏神色暗了暗,看来这幅身体虽然强悍,她刚才强行使用了这么多能力也是超负荷了。

    她给自己把了脉,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家伙,好像有那么亿点点严重。

    虽然都只是内伤,可是一会儿要是真的打起来……战场上瞬息万变,任何一个小细节都能决定成败。

    而且阿遥现在跟在身边,她绝对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

    风轻飏脑海中翻涌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那个时候的她……也是因为受了重伤,所以才没有能力保护她,害得她承受了那样的痛苦。

    风轻飏会和她一起跳往生池一方面,那是当时唯一能够救她的方法,另一方面是为了惩罚自己,

    往生往生,通往新生的道路。

    只可惜往生的方法太过残忍,那个地方对于鸿蒙的人来说,根本就不是新生,是折磨,是地狱。

    她的脑海中不停浮现着应遥一身白衣,浑身是血的样子,只要一想到这些,风轻飏的双眼就变得有些血红,周身戾气一点一点往上涌。

    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风轻飏是因果血脉的拥有者,她一旦走火入魔,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应遥换了一身便装,她真的不太适合晚礼服这种东西,穿着束手束脚的。

    走出来之后看见空旷的房间,风轻飏不见人影。

    她刚打算出门去找她,却发现了卫生间附近那一股不对的气息。

    是风轻飏的,但是又让她很陌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应遥居然感受到了正在暴动的灵力。

    她神色一凛,立刻走过去敲门:“阿飏!阿飏你怎么了?你先出来,让我看看你怎么了!”

    她不由得想到了刚才这家伙直接与主神针锋相对。

    她调动了天地之力,该不会因为这个受了内伤吧?

    应遥果真是了解风轻飏,她只凭借着暴动的灵力就把发生的事情猜了个八九分。

    风轻飏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很不对劲,但是她根本就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她的脑子里现在就只有一个念想,她想杀光那些人。

    杀光那曾经害死了阿遥的那些人,一个都不剩,要挫骨扬灰!

    她从前并没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所以她可以任由那些人利用。

    她用卜筮帮助那些人躲避灾祸,而那些人的信仰之力,对她的修为很有帮助,这种平衡一直维持了很久,两边处于互惠互利的状态。

    不知从何时开始,鸿蒙的那些人把她所做的事情当做了理所当然。

    鸿蒙的五大势力以各种理由不再向摘星塔献上供奉,风轻飏的信仰之力大减,她自然也会做出行动。

    她与人皇数万年前达成的协议就是这样,是人族先破坏协议,与她无关,所以她自然而然毁约并没有受到任何因果的惩罚。

    人族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认为摘星塔为他们卜筮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在闹腾。

    风轻飏从来没在意过,把这些当做笑话看,可她万万没想到,因为自己放纵那些人的行为,害得应遥失去了性命。

    今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任性造成的,她一直认为自己应该为当初应遥的死负责。

    不仅自己该死,那些伤害她的人也该死,该死!

    “阿遥……阿遥……不要离开我……”

    她的声音特别沙哑,像是被镇压已久的困兽,用自己微弱的嘶吼发泄着情绪。

    “我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我,我能保护你的,我死了都不会让你死……阿遥……”

    她的动作十分急躁,从自己存放物品的空间里取出了一枚戒指,那是一枚银白色镶嵌着好看的小碎钻的戒指。

    仔细看就会发现,戒指的内侧刻着应遥的名字。

    她把这枚戒指戴在了右手无名指上,然后一个人靠在墙边,一遍又一遍摩挲着自己的无名指。

    “阿遥……”

    应遥敲了半天门也没得到回应,她越来越担心,所以,应小姐毫不客气,直接一脚把厕所重重的玻璃门给踹烂了。

    “哐当!”

    一声巨响传来,还伴随着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总共也没有存活多久的玻璃门,就这样壮烈牺牲了。

    死状之惨烈,闻者流泪,见者伤心。

    应遥看见里面的一切之后,顿时惊呆了。

    风轻飏的周身弥漫着黑色的雾气,这……这是魔气啊!

    她根本就不是走火入魔了,她是已经入魔了!

    这不可能!

    风轻飏明明是因果血脉的拥有者,属于三大神祗之一,与吞噬血脉、相生血脉的拥有者并列。

    吞噬血脉、相生血脉特别容易受到天地间污秽之气的影响,尤其是吞噬血脉,入魔者更能发挥这个血脉的威力。

    可因果血脉永远都是特殊的,明过去,晓将来,这样的人需要最纯净的心,最纯净的力量。

    她怎么可能会入魔?

    入魔之后因果血脉为何没有与魔气发生相冲?

    应遥心头一紧,她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但是她不肯相信。

    她无所畏惧那些魔气的侵蚀,义无反顾地向着风轻飏快速走去。

    她张开双手,直接给了那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滋滋滋……”

    应遥的双手被猛烈吞噬,那种声音特别难听,特别恶心。

    她无动于衷,好像受伤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应遥知道,自己是风轻飏的世界,所以她抱着她,这样可以让她知道,她没有抛弃她,世界也没有抛弃她。

    “阿飏你醒醒好不好?”

    应遥的声音就好像是去往山火中的清泉,不声不响,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燃烧而起的大火浇灭了。

    风轻飏被她唤醒了神智,她猛然抬头,看见周围那些黑色的雾气,瞬间脸色大变。

    她一把推开了应遥,几乎是立刻就看见了她身上狰狞的伤口。

    “应遥你想死是吗?你疯了!”风轻飏感觉,自己刚才沉浸在往事的折磨中都没有此时此刻看见她浑身是伤来的痛苦。

    她的心完全被揪在一起,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皮鞭在不停抽打,鲜血淋漓。

    应遥也不甘示弱:“我看你才疯了!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句话提醒了风轻飏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气愤一瞬间转变成了心虚,眼神之中甚至带上了恐慌。

    “阿遥我……你……你听我说……”

    她其实算不得入魔,这些魔气与她是在互惠互利,可……阿遥会不会因为她现在这个样子讨厌她?

    应遥有点心累。

    她想都不用想,风轻飏曾经是那么一个风华霁月的人,认识她之后,她让神祇染上了尘埃,后来出了那么多事情,也是因为她,这位神祇彻底跌入了泥土中。

    穹苍掌门说她命中带煞,现在看来,似乎说得并没有错。

    “算了,你不要解释了。”

    应遥不知道她现在该怎么办,但是此时此刻,她有了一种想逃避的冲动。

    她爱这个人,这个人为了她不顾一切,她无以为报。

    可风轻飏确误会了她的意思。

    风轻飏强行把魔气压了回去,然后一把抱住应遥,她避开了应遥的伤口,抱得特别用力。

    “阿遥阿遥……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离开我……我没有入魔,真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应遥第一次看见如此脆弱的她,就好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孩子。

    她很心疼,但是此时此刻她不得不装作生气的样子,她做了太多,却总是不想让自己知道,今天这是一个机会,如果错过了,以后想让她开口是难上加难。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应遥的语气特别强硬,风轻飏嘴巴微微张开,很多话都卡在喉咙里。

    她迟迟没有开口,应遥也不着急,反正有的是时间,她可以陪她一直耗下去。

    风轻飏有点受不了此时此刻这样的气氛,她想要做些什么转移话题。

    她缓缓松开应遥,看了看她手臂上被腐蚀的伤口道:“阿遥我给你包扎一下好吗?”

    “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表达的很明确了,今天关于魔气的事情不给她一个解释,风轻飏不管说什么她都不会听。

    应遥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见到的那把剑,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是至邪之剑喋血剑。

    她身上又是魔气,又是拥有喋血剑,应遥不可能不担心她。

    应遥是一个很固执的人,风轻飏又何尝不是,她们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所以在对待与对方有关的事情上都会一再小心,绝不可能有任何敷衍。

    风轻飏不想和她僵着了,魔气腐蚀的伤口不是开玩笑的。

    算了算了,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她抓着应遥,直接把人抱起来从洗手间里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卧槽卧槽卧槽!啊啊啊啊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