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婵就摆正了脸色,道?:“不敢不敢,陛下是天子?,不与我说实话也是应该的。”

    “我没有骗你, 当年父皇为我所赐之名就叫姬酆。”姬星梧看着她?, 漆黑的凤眸满目真诚, “还有与你说得那?些事, 也都是真的,包括那?枚碎掉的玉珏。”

    姬星梧要不说还好, 他一说,明婵就发现自己有多蠢。恨不得回到当时,把在这狗皇帝面前?犯蠢的自己给?掐死。

    也是怪她?当时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姬星梧当时说得话也挺明显的,家里兄弟三个争家产,两个自相残杀死了,就剩他黄雀在后捡了个便宜。

    亏得当时明婵还对他好一番安慰,觉得他无辜又可?怜。

    现在一想,只?觉得一番好心都喂了狗,真真是白白浪费感情。

    姬星梧的身份纠正明白了,现在就轮到明婵了。

    “当初不是自称姓虞吗?倒叫我在秀女中?好找。”姬星梧摇头露出不赞同之色,“我就这么信不得吗,此刻还不愿意告诉我你的真名?”

    明婵脑子?转的快,立刻就搬出来?进宫的假身份,道?:“我姓程,歧郡郡守府嫡长女,闺名程玉蓉。”

    明婵在外面的时候,换个地方就会换个自称,今天说姓虞明天说姓孟,如今下来?倒是把自己搞混了。

    她?如今到底姓什?么叫什?么不重要,反正不能叫眼前?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说来?也是好笑,他自己下旨拿五百金通缉的人,他自己转眼就忘了,也是好记性。

    “歧郡郡守,程家嫡女,程玉蓉?”姬星梧温和微笑,“我之前?也是微服去过歧郡的,程大人只?有一个独女,闺名玉蓉,长相是个珠圆玉润的人断然不是你这般模样。怎么与我还不说实话,阿婵到底是叫何名,哪里人?就这般信不过我吗?”

    明婵心下一惊,赶紧就道?:“虞明婵,我叫虞明婵。”

    若是编得太多,这狗皇帝要是不信了,亲自去查了就不好了。

    分明是姓孟,却还是告诉他姓虞。

    姬星梧望着她?,心下微沉,他知道?她?的顾虑,她?还是信不过他。

    也是,有当初那?道?抄家的圣旨在,她?这般机警怎么会自曝身份呢。

    姬星梧这么逼问,原是想让她?用自己的身份名讳留在宫里,看来?是他急了些。

    明婵睁着眼睛说瞎话,面上毫无心虚:“那?程家的小姐不想进宫,就花钱买通了我,让我替她?进宫。此事和别人无关,主要是我贪念银子?,就来?了,还请陛下恕罪。要罚罚我一个就好了,千万莫要迁怒旁人。”

    这一通谎话说的格外流畅,然而姬星梧却是抬手去拉了她?的手,果然她?藏在袖子?里的手不老实,指甲掐着皮肉。

    明婵穿得厚实,手上也是一片温暖,然而捏着她?手腕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却冰凉如玉,凉得她?忍不住嗦瑟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凉到她?了就收回了手,明婵抬头看到姬星梧微微蹙着眉,还当他要变脸,说不得下一刻就叫人把她?拖下去砍了。

    “阿婵可?是因为外头那?些言论,所以也畏惧了我。”

    明婵瞧见他苦笑,那?张堪称完美的脸,失落的表情看着就叫人心下不忍。

    明婵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冤枉了人,可?是心下到底还是警惕的。能在两大强敌手底下杀了出来?当了皇帝的,能简单到哪里去。

    “自小,朕便被国师批命为灾星,差点被父皇下旨烧死。”姬星梧望着她?,露出苦笑之色,“如今也不过是靠着皇叔的帮衬,才勉强立于朝堂之上。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明婵看着他的眼睛,心下不自觉动摇了一瞬,然后强迫自己清醒。

    姬星梧知道?她?警惕,就温和的道?:“阿婵不信也无妨,是朕声名不好,你不信也是应该的。不过无妨,阿婵既然进了宫,朕总有一日会叫阿婵相信的。”

    明婵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来?,不由神色一僵。

    这暴君不会这个时候要下旨册封她?吧,她?是来?刺杀的,可?不想献身。

    “储秀宫到底破败了些,阿婵可?愿意搬出来??”果然,姬星梧面前?挂着温和的笑,望着明婵的面容,不错过她?表情的丝毫变化。

    “还是让我在储秀宫待着吧。”明婵赶紧道?,“我还得和嬷嬷们学学宫里的规矩。”

    笑话,住在储秀宫顶多是每天起得早些,这要是搬出去,怕是整个人都危险了。

    “阿婵不用学规矩,等?你愿意从?储秀宫踏出来?时,这天下的规矩,就都由你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