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逊面?色缓和,就带着她,两人?就踩着干枯的泥土枝叶一道向后山走去。

    这片乱葬岗树林深处鲜有人?至,树木密杂,灌木丛生。要想过去,只能笔直的穿过这片树林,然而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准方向,若是不熟地势的人?贸然闯进,便很可能会迷路。

    孙逊看着路旁干枯灌木,跨过荆刺条,一边用脚将?刺条踢开避免绊倒身后跟着的人?,一边回头问:“贤侄要回北疆?”

    明婵跟在他身后,一边踢开路边的石子做着记号,一边道:“是啊,孟家于我有恩,我总是要将?人?后事安排妥当。”

    “可是,老?夫听闻陛下有意立你为后?”孙逊脸上露出疑虑之色。

    “谣言而已。”明婵面?露好笑之色,“后宫那么多佳丽,他想立哪个为后不行?,没道理要委屈一个不愿意的人?。”

    孙逊却不这么觉得,这整个天下都是陛下的,人?也是陛下的。陛下想立谁为后,是看谁愿意的吗?

    若是个仁君,或许会如?此,然而这位陛下从来都不是仁君。

    尤其是礼部早早的就在准备陛下成婚大?典,而新后身份却一直瞒的死死的。若是一般姑娘家,不过就是一道圣旨的事情,也不至于如?此。除非,陛下想立之人?就是眼前之人?。

    至于现在怎么又?将?人?放出宫了,孙逊眉头深锁,却怎么也参破不透。

    后山连绵不绝,一片青色。虽是冬天,然后这里的松柏万年长青。

    孙逊说,孟大?将?军颇有着松柏的根骨,想必身后长眠此地,也不会觉得太过寒凉。

    将?祭品摆好又?上的柱香,明婵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了。

    孙逊还是不死心,又?提出想要将?明婵收为义女,一同回孙府,最起?码在京城住着这段时日他能将?人?好生照顾着。

    明婵拒绝了,她过两日就走了,也没必要这么周折。

    见实在劝不动,明婵也没有想要复仇的意思?,孙逊便暂时歇了心思?,只道明婵如?果有事尽管去丞相府找他,又?给?了明婵一块丞相府的令牌,这才?离开。

    明婵回到院子,天已经漆黑了。

    幸侯和香竹差点要出去找人?,见人?好生生的回来了,这才?作罢。

    屋子里炭火烧的暖融融的,柴火噼里啪啦的响着,在灰白的墙上映出一片光影。

    “小姐日后莫要再这样一个人?出去了。”香竹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参汤,心有余悸道,“这京中虽是天子脚下城,却时常没那么安分,尤其是之前混进宫里去的那个什么劳资前朝太子,听说是逃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埋伏在京城。”

    这么一想,香竹愈发后怕起?来:“那个什么前朝太子,一心想着要行?刺陛下。他知道陛下有多宠爱小姐,若是见到了小姐,心生不轨,想要挟持小姐以威胁陛下该如?何是好?不行?不行?,此事还要和幸侍卫说一下,以后小姐要出去就跟着小姐一道出去才?行?。”

    明婵沐浴后,换了身干净的袄裙,盘腿坐在软榻上。接过参汤喝了一口,面?露好笑之色:“哪有那般夸张,我又?不是寻常的弱女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是寻常弱女子?”香竹顿了一下,不知其意。

    明婵见她不信,就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白瓷酒杯,手上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碎裂声,一整个杯子碎成了两半碎片。

    香竹目瞪口呆。

    明婵露满意之色。

    “小姐竟然习过武,当真是半点都看不出来。”香竹惊叹道。

    “那是自然。”明婵狐狸眸弯了弯,笑道,“我虽然懒怠,但是好歹天赋还是不错的。”

    窗外传来稀稀碎碎的声音,不远处的房间顶上了瓦片被踩踏的声音,接着便是重物坠落的声音。

    明婵放下碗,转头推开窗,抬眼透过窗户向远处望去。

    漆黑的夜色里,两道黑在夜色中纠缠,刀光剑影格外晃眼,刀刃相接发出刺耳的声音。

    香竹紧张起?来,这个时候什么刺客会来刺杀小姐?

    明婵好久不曾见过这样的热闹,就下了软榻穿鞋子想要出去亲自看看是什么情况。

    香竹见状赶紧死死将?人?拉住:“小姐,外面?危险。”

    明婵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她这么跑出去,留香竹一个人?在,若是刺客破窗而入,怕是香竹就真的危险了。

    漆黑如?墨的夜色里,立着数十条黑影。

    “没想到这院子里只有一个人?,看来,主子这次该亲自来的。”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提着刀冷笑,看向幸侯,抬高了声音道,“看来陛下也不曾将?这位大?小姐放在眼里啊,只派了一个人?随行?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