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叶仲南,连带叶凉舟也一并憎恨。

    “我不想再看见你!滚开!!!”

    白念夕哭着又大喊一声,拽着沈星辰,“我们去医院,去医院!!!”

    沈星辰刚刚看到陈淑萍受伤,被叶仲南送去医院的画面。

    但叶凉舟来的比较晚,他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陈阿姨受伤了,先去医院!”

    沈星辰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叶凉舟发生冲突。

    因为他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不是叶凉舟众多忍受的对手。

    现在当务之急是去医院。

    而不是一时冲动和叶凉舟继续争斗。

    叶凉舟眸色一沉,看到白念夕伤心痛哭的样子,赶紧让船只让出一条路,大家一起靠岸赶往医院。

    陈淑萍被送去了抢救室。

    叶仲南站在抢救室外,整个人处在一片混沌的彷徨之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都干了些什么。

    低头看着沾满鲜血的粗糙双手。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这双手已经染满鲜血,洗都洗不干净。

    他可以杀自己憎恨的人,背叛自己的人,欺骗自己的人,还有那些他认为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但唯独没想过伤害陈淑萍。

    这个他亏欠了一辈子的女人,竟然倒在他的枪口之下。

    他此刻懊悔不已,恨不得那一枪是打在自己的身上。

    白念夕冲上来,不住捶打叶仲南,对着他嘶声哭喊。

    “你这个凶手!丧尽天良的混蛋!!!”

    沈星辰急忙抱住白念夕,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免得伤害到腹中的孩子。

    “念夕,阿姨不会有事的!阿姨一定能撑过来!”

    沈星辰不住安慰着,可此刻的白念夕哪里听得进去。

    她放声哭了起来,“妈,妈……”

    孩子们也哭了,望着抢救室的方向,“外婆,外婆,呜呜……”

    “你这个坏蛋!”

    孩子们也对叶仲南憎恶不已。

    叶仲南看着孩子们愤恨冰冷的目光,愈发锥心刺骨。

    叶凉舟站在距离叶仲南三米之外处,双脚好像生了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原地,没办法再靠近一步。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叶仲南。

    那个在记忆里,已经过世二十多年的父亲。

    虽然陌生,但真正看清楚叶仲南的这张脸,他依旧一眼认出来,这确实是他的亲生父亲。

    叶凉舟的心里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滋味。

    以至于他的表情好像凝固了一样,久久没有丝毫变化。

    叶仲南看到儿子,目光也很复杂,不敢面对,只能别开视线看向别处。

    这个时候,抢救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满身是血,一脸惋惜地走了出来。

    他对守在门外的人,无奈地摇摇头。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子弹正中要害,患者已经……”

    “不!!!”

    白念夕嘶喊一声,“妈———”

    她不顾沈星辰的阻拦,冲入抢救室,看到的是被披上一层白布的陈淑萍。

    而那个刚刚还在对她说话的人,此刻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妈……”

    白念夕呼唤着,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小心翼翼走过去,站在床边,用了很大的努力,才慢慢掀开那层白布,露出陈淑萍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一张脸。

    “妈,你醒醒,你说话……你跟我说句话……”

    “你不是最讨厌我不听你的话吗?你起来,跟我说句话,不管你骂我,打我都好,你快点起来。”

    白念夕忽然拉着几小只到床边,急切地对陈淑萍说。

    “妈!你最喜欢孩子们了,你快点睁开眼睛,看一看他们。”

    “他们都来了,他们都在这里,你快看看他们呐!”

    “妈!妈!”

    “你醒醒,醒醒!”

    “我听话,从今往后不管你说什么,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话……”

    “我错了妈!我不该逃走,我应该听你的话……我不该带着孩子们逃走的……”

    “我错了妈,我错了……呜呜,你快醒醒啊妈……”

    白念夕抱着陈淑萍泣不成声。

    孩子们也都哭成了一片。

    沈星辰站在白念夕身后,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叶凉舟依旧呆立在原地,怔怔望着抢救室的方向,听着里面悲痛欲绝的哭声,眼圈一片通红。

    他忽然瞪向叶仲南,大步冲上去,扬起一拳要打下去,但在半空中又停了下来。

    这是他的父亲,他下不去手。

    “说!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叶凉舟低吼着,双目猩红,好似要将叶仲南给吃了。

    叶仲南的身体摇摇一晃,忽然没了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地,眼神空洞无光地盯着眼前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