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乔思白一脸惊恐,“更、更衣?”

    更什么衣?他一个和尚,为什么要大清早地伺候她起床更衣!他们昨天只是接吻,又不是那个什么了!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服侍她更衣!

    “倒也……不是很必要,”乔思白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那个……朝服挺复杂的,不像你们僧衣,你肯定不会穿。”

    “我可以让秋玉教我。”

    看到延觉一脸认真的样子,乔思白心里一梗,脱口:“那她都有空教你了,为什么不直接帮我穿?”

    延觉没说话,乔思白这才觉得他有点奇怪。

    从昨天她帮他吸了伤口的毒之后,这个人就有点怪怪的,但乔思白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想了半天,下意识伸手覆在他额头。

    微凉的触感让延觉僵了片刻,他看了乔思白片刻,垂眸轻叹了一口气:“没病。”

    就是伤口有点疼。

    但比起伤疼,更甚的还是心口的疼,尤其做出那个决定之后,延觉觉得自己看她的每一眼都无比珍贵。

    红尘嚣嚣,人世繁华。

    可这情爱之事,却是这世间最无解的。

    “当真没病?”

    乔思白觑眉,视线落到他肩膀,“昨儿这毒,太医怎么说的?”

    “他说无碍了,养一些时日就好,”延觉低眸,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多亏有你。”

    天下也好,他也好,有她,当真是一件幸事。

    乔思白却是从这话里品出了不对劲。

    从延觉抱起她给她捂脚,到现在说要给她更衣,整一个串起来,就挺不对劲,她还想再说什么,p就提醒她:“宿主,你就让延觉法师帮你吧,换个衣服还有钱拿,你也不亏,何乐而不为?”

    乔思白:“……”

    有道理。

    于是乔思白便把其他抛在一边,让延觉服侍她洗漱,又叫秋玉抱了她的朝服过来。

    寝殿里都是自己人,延觉也无须避讳,他拿着帕子给乔思白擦脸,指腹隔着那一层薄布触过她的每一寸肌肤,目光深到好像要把她的模样刻进脑子里似的。

    乔思白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尤其离得这样近,昨儿那种意识迷离呼吸不畅的感觉又上来了,她慌忙别开视线,避开他的擦拭。

    “我还是自己来吧。”

    她从他手里拿过毛巾,指尖触到他手背,乔思白顿了一瞬,就听延觉突然开口:“你本来也长这样吗?”

    乔思白不知所云,“啊?”了一声。

    半晌后明白过来,便“哦”道:“有点像,但是……”

    乔思白想了想,十分认真地看着延觉:“不瞒你说,我比萧思好看一些。你看着我现在的样子——”

    她指着自己的脸,“大约,再好看两三个度,就是我乔大白本人了。”

    p:(没脸看)“禁止拉踩原主。”

    乔思白耸了耸肩,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坐到镜子前认真地把脸又擦了一遍。

    她说的也不是假话,过完年,萧思十七岁了,乔思白记得自己十七岁那会儿,差不多也就长这个样子。

    她本人如今二十来岁,自然比自己十七八那会儿好看一些。

    “再直白一点啊,”乔思白看着镜中干干净净的少女模样,扭过头,“我化个妆,你就知道我本人长什么样子了。”

    见她好像也很积极地让他了解到她的长相,延觉心口一热,夹杂了几分说不清的苦涩在里面。

    他从镜子里看到乔思白认真又高兴的样子,掩掉自己的情绪,低声应了声“好。”

    也挺好。

    能知道喜欢的人原本的样子,就挺好。

    延觉跪坐在一旁等待的时候,乔思白在妆镜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为什么要化妆?而且是,为什么要为了让延觉知道她长什么样子而去化妆?

    好像刚才说自己比萧思好看的时候,乔思白就觉得自己的心理有点奇怪。

    她好像,有那么一点在意萧思的存在。

    乔思白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想到很久之前在梦里看到的萧思。

    与她隔了一层屏障、一身凤袍,似乎是沉睡着的萧思。

    于是缓缓放下手中的眉笔,乔思白再抬眼看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愣,挣扎了许久,才终于肯承认——

    不,是非常在意。

    这个想法挺可耻的,占用了人家的身体,和人家的所爱暧昧不清,如今还在意着她的存在。

    真恶心。

    乔思白觉得这样的自己,当真是讨人厌。

    化完妆,乔思白心情已经不似刚才,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低落些什么,只是赌气一般,整体的妆容比平日浓了几个度。

    “陛下,该更衣了。”

    见乔思白坐在镜前发呆,秋玉忍不住提醒了句,见延觉跪坐在一旁,迟疑片刻,“陛下,不若还是奴婢来为您更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