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那个找我问话的小警察今天没来?” 他慢吞吞喝了口水。

    “你一个人住?” 苏何勿略掉他的问题,问道。

    “这不明摆着吗,我这地方看起来还有第二个人住吗?”

    “你妻子呢?”

    “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上次那个小警察了,你们今天过来是为啥?” 侯勇有些不耐烦。

    “还有些问题要弄清楚。希望你配合。” 苏何正色道。

    “配合配合,警都是我报的,我还能不配合?可我要做生意的,我就回来半个小时,还要出去接单。”

    “你在做网约车?”

    “对,上次说过了。”

    “以前还做过什么?”

    “多了去了,跑过卡车长途,当过工头,做过装修。咋了?”

    “当过什么工头?”

    “建筑工头啊。”

    “城北凤鸣豪庭项目你参与过吗?”

    “啊?” 侯勇吃了一惊,低下眼睛盯着水杯。

    “凤鸣豪庭那个烂尾项目,你参与过吗?”苏何再问。

    “我想想。” 他仍低着头。

    “别试图说谎,我们都能查到。” 苏何提醒道。

    “我想起来了,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在那里干过活,后来烂尾了。咋了?” 他镇定下来继续回应。

    “去年你们小区有人死在那里。”苏何不动声色道。

    “咋了?这个谁不知道,我隔壁单元那小子死那里了嘛。”

    “你怎么知道的?”苏何紧接着问了一句。

    “啊?不是你说到的嘛?哦哦,电视新闻上报道了的!” 他有点语无伦次。

    “你们问这个做什么?去年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来问前几天河边的死人吗?” 他激动的站起身来。

    “刚才你还没回答,你妻子呢?”苏何沉声道。

    “我们离婚了。”

    “什么时候?”

    “去年7月份。”

    “为什么离婚?”

    “这种事情你们也要问?真是倒霉,我报个警招这么多事!”

    “请你配合。” 苏何加重语气。

    “那个婊*跟人跑了!跟个小白脸!妈的!别让我瞧见他们!”

    “听说你家暴她?”

    “哼,隔壁那老太婆真他妈会嚼舌根。我打她怎么了,这个骚货搞小白脸,没打死她算她走运。”

    “什么小白脸?”

    “茂发纺织厂的小白脸,小骚货在那儿车间打工,两人居然背着我搞上了!不给我生儿子,倒是喜欢白白嫩嫩的娘娘腔!死活要和我离婚!”

    说着他又重新坐下,喝光杯里的水把杯子重重敲击在桌面上。

    “你讨厌娘娘腔?” 苏何尝试套他的话。

    “我他妈最恨娘娘腔!别让我碰见,看我怎么弄……”

    说到这里他突然住口,站起身作势要走。

    “问完了吗?我要去拉活了,我可不像你们找几个人问几句话政府照样发工资。”

    “你钓鱼的渔具呢?没放厅里?” 苏何也站起身。

    “要看渔具?来,这里。”

    他朝厨房走去,脸上闪过一丝轻蔑。

    厨房门边有一个小门,他推开门,里面是个小储藏间,放着钓鱼竿、塑料桶和其他工具。

    “还要看什么,尽管说。”他语气里不无嘲弄。

    “你经常去那一带钓鱼?”

    “是啊,不想干活了就去。”

    “几天去一次?”

    “这可说不好。”

    “周一前,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去的?”

    “不记得了。”

    “想一想。”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我再问你一遍,你此前从来没有见过死者吗?”

    “想好了再说。” 苏何在他开口前刻意加上一句。

    “报案那天就和小警察说了,没见过!” 钱勇语气更加不耐。

    “周六晚上你在哪里?”

    “跑单啊。”

    “我们需要你的接单记录,你用哪个平台?”

    “我有时候直接去酒吧或酒店门前拉人,谁每一单都通过平台啊。”

    “哪个平台?”

    “联运和联和都用。”

    “你前妻现在住哪来?”

    “我怎么知道!”

    他说着走到门口打开门,谈话到此结束。

    入夏 5

    苏何一行人离开报案人小区直奔茂发工厂。时过六点,据门卫说一部分人已经下班回家。

    他们找到部门经理说明来意,经理带他们来到车间旁边一个窄小的办公室,叫他们等着。

    车间里传来机器运转的嗡嗡声,时断时续。

    大约七八平米的办公室有一扇朝西的窗户,此时西沉的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办公室里没有亮灯,暗沉沉的。

    五六分钟后,一高一矮两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昏暗的走廊里。他们在门口站定,犹豫地望着屋里的三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