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毕业后她妈就通过自己的关系把她安排进了我们单位。苗苗在单位工作了1年,我们就结婚了。婚后她辞职在家写小说,这算是第二次反抗她妈,因为赚的比我多,她妈才没再吵着叫她去上班。”

    陆洋说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了两声。

    “你刚才说她怀孕了,可是你们并没有小孩。” 一凡提出疑问。

    “没错,苗苗怀孕后,她妈天天过来给她做饭,要她这样要她那样,甚至提出要住下来。苗苗那段时间越来越焦虑,后来就流产了。”

    “你们后来没再尝试要孩子吗?” 一凡继续问。

    “苗苗怕啊,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摆脱她妈有了自己的家庭,如果生了孩子,她妈恐怕会以照顾外孙的名义再次控制她甚至孩子。她说她不想要孩子了。”

    “你不能接受,于是再次出轨?”

    “原因之一吧。” 他脸上显出不甘之色。

    “她决定不要孩子之前,你就已经出轨了。” 一凡忍不住讥讽他一句。

    “哼。” 陆洋闷哼一声,不再作声。

    “她手腕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苏何问。

    “有的是念大学之前留下的,有的大概是近两年弄的吧,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她父亲说,女儿怎么会嫁给这种人。” 苏何有意激他。

    “哪种人?他们自己逼得女儿割腕,还有资格说我?”

    他灰白的脸上现出几分狰狞和愤怒。

    “她书桌上的照片看起来很开心。” 一凡提道。

    “毕业照?她读大学的那几年是开心的,离开她妈住学校了嘛,第一次尝到自由的滋味。而且她大学期间就开始写小说,算是得偿所愿。”

    “大学毕业后却遇到了你!” 一凡为覃苗苗不值。

    “我们也开心过。” 陆洋撇撇嘴。

    “你昨天11点到2点之间人在哪里?” 苏何问。

    “问这个做什么?苗苗不是自杀嘛!”

    “谁告诉你的?” 苏何面无表情地反问。

    “遗书都有了呀!” 陆洋瞪大眼睛,暗淡的眼角露出红色的血丝。

    “知道博客账号和密码的人都可以发布。”

    “你们怀疑我?” 他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排除掉他杀的可能,才能确定是自杀。”苏何仍旧面无表情。

    他低下头,似乎在努力回忆抑或是努力思考:

    “昨天周日,按照惯例我在家吃完午饭就出发回凤兰了。”

    “几点走的?

    “12点左右吧。”

    “这么着急,你们平时午饭都吃这么早?”

    “她吃饭没点的,周末回家都是我做饭,我想早点走就早点做。”

    “几点到的凤兰?”

    “大概三点半吧。”

    “为什么花了3个多小时?”

    “堵车啊,谁还能控制堵车?”

    “谁能证明你三点半到了凤兰?”

    “小兰,就是我现在的女朋友。”

    “你12点半给你妻子打了电话?”

    “啊?你们查这么细?”

    一丝诧异从他脸上一闪而过,继而道:

    “对,怎么了?”

    “通话时长20秒。你们说了什么?”

    “和自己老婆打电话还能说什么,随便说说呗。”

    “说了什么?”

    他思索片刻道:

    “问她离婚的事怎么弄。”

    “她说什么?”

    “说还没想好。”

    “在家里没问吗?离家半小时才想起这件事?” 苏何追问。

    “就想催她做决定。”

    “下午1点你又给他打了电话,这次是未接。你再次打电话给她是为了什么?”

    他的脸上再次露出惊讶:

    “你们还真是事无巨细。”

    苏何直直盯着他,等待回答。

    “就是想和她说下周末不回去了。”

    苏何不再提问,一凡低头做着记录。

    陆洋再次开口:

    “没什么要问的话,我走了。”

    “呆在凤兰或梅城,我们随时会再找你。” 苏何说。

    一凡领着陆洋下楼去。苏何坐着没动。

    他对陆洋的表现有惊讶也有困惑。如果他杀害了覃苗苗,不至于如此轻松。如果不是他,为何没有一丝悲伤?

    他关掉空调,走到窗前重新推开窗户。知了拼了命似的叫声再次涌入这个房间,进入他的耳朵,充满他的大脑。

    “苏队,你说知了们是因为这样叫了一整个夏天,力竭而亡吗?为何叫的这么不遗余力呢?”

    一凡回到会议室,走到苏何身旁,一起倾听这仅属于夏天的声音。以往每个夏天,她常和奶奶跑去公园,在凉亭里听蝉鸣。

    “嗯。”

    苏何不置可否地轻轻应了一声。

    “一凡,” 他转过头。

    “嗯?” 她应声抬头看向苏何,等待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