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阳光下一张张或是兴奋或是困倦的年轻的脸庞,不禁感叹,不过一年多前,她也是其中一员,现在这样看着他们,曾经的校园生活彷佛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

    他们步入林荫道走向停车场。

    校园里种植的树木种类繁多,深秋时节仍然有相当一部分树木保留着绿色的枝叶,使这个原本就充满朝气的地方似乎永远不会和萧瑟沾边。

    “苏队,你在哪里念大学的?”

    “在北方。”

    “我也是!你怀念大学生活吗?”

    “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呜,我也觉得很久远了。” 一凡跟着叹道。

    苏何闻言发出一声轻笑。

    “你别笑我呀,真的!”

    “好。” 他脸上的戏谑仍在。

    “好?!好。” 一凡愤愤地重复了两声,不知为啥她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你对林晓枫有什么看法?” 苏何转换话题。

    “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和她没有关系。她刚才提到全英诚的云南之行,他应该不是和那个黑黑瘦瘦的女孩去的。那么还有其他人吗?他得有多少女朋友啊?!”

    “去问问那个‘资助者’,也许有答案。” 苏何说。

    深秋 3

    他们驶入闹市区后越开越慢,车子穿行于拥堵的马路和狭窄的单行道,终于在一条闹中取静的小路上停下来。

    这条路位于一个老式居民区背后,对着小路开启大门的有两个机构,一个是未听过姓名的高级美容会所,一个是全市闻名的顶级私立医院。

    苏何在会所入口对门卫说明来意,铁门便悄无声息地朝里打开了,他们沿着标志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库。

    上到接待处时,接待员显然已经知道来人的目的,将他俩领入一个安静的小房间,叫他们稍等片刻。

    房间对着庭院的一面是全落地玻璃,庭院内的园艺别致优美,连呈现出秋季黄色的那部分似乎也特别设计过。

    苏何一凡并肩站在玻璃前观赏庭院的花草,望着对面走廊偶尔开启的门,和从里面闪身而出的身着制服的员工。

    这个地方太安静了,无法想象此地实际上位于城市的最中心地段。

    开门声从身后响起,他们同时转身。

    一个身材修长皮肤白净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她身穿一件白色真丝衬衫和一条浅灰色麻质长裤,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鞋。

    “坐。”

    她边审视着眼前两位年轻的警员,边走向房间一侧的单人沙发。

    “是苏眉吗?” 一凡问道。

    女人笑了笑算作回答。

    她脸上皮肤光滑发亮,没有上妆,应该是刚做完脸,头发乌黑发亮垂坠在两肩,整个人显得干劲利落。一凡看不出她的具体年纪,他们在女人的对面落座。

    她伸手按住沙发边上的褐色按钮,一个身着制服的女服务员开门进来。

    “给我一杯普尔茶。你们要喝点什么?” 她说着望向苏何,又看了眼一凡。

    “不用。” 苏何说。

    一凡也摇头。

    “好。” 她说。

    “刚才电话里说英诚死了?”

    女服务员退出房间后,她开口问道,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昨天晚上。” 苏何说。

    “我能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女人眉头微蹙。

    “从健身房回家的路上,遇到抢劫。”

    她点点头。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也不能说包养,他有自己的工作,我们一周见一次吧。”

    一凡快速眨巴了几下眼睛,不敢相信她说话如此直接。

    “你和他母亲住在同一个小区。” 苏何不动声色地说。

    “对,我们遛狗认识的,他觉得不方便,就出去租了房子。”

    “这种关系维持多久了?”

    “大概有两年了吧。”

    “你不伤心?” 一凡插了一句。

    “有点。”

    她把眼睛从苏何脸上移到一凡脸上。

    一凡看着她波澜不惊的双眼,不知如何应对。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 她略微抬高嗓门。

    女服务生端着托盘进来,放下茶杯,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道:

    “我有时候也带英诚来这里做脸,他有一张漂亮的脸,是不是?”

    说着她毫不避讳地端详起苏何的脸。苏何并未移开目光,眼中的温度冷了些。

    “我相信他还有其他的伴侣,没关系。我们互不干涉。就像我和我丈夫一样。” 她继续说。

    “他上周去了一趟云南,是和你一起吗?” 苏何问。

    “是的。”

    这次的回答非常简短。

    “去云南做什么?”

    “度假。”

    她又嘬了口茶,仍然是两个字。

    “他是否有仇人,或者卷入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