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言语又传到韩秋子心中:“我一个朋友来了,他问我,你做了什么,命运发生这么大变化。”

    韩秋子四处望了望,什么也没有看到。

    男子笑:“他已经走了。”

    韩秋子托腮:“命运发生大变化,是什么变化啊?”

    男子道:“你无需知道。”

    韩秋子腹诽:“我自己的事怎么无需知道啊?”

    男子补充:“你以后就明白了。”

    过了三日,生活并没有发生变化。韩秋子靠在墙角发呆,手中是一罐露露。

    男子道:“现在只有你喝露露的样子,才像我曾经认识的韩秋子。”

    你曾经认识的韩秋子,是什么样子?韩秋子望向虚空,是白花花的墙壁和吸顶灯。曾经的韩秋子,洋溢着自信和微笑,充满活力,思维敏捷,那时,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好像是为她准备的,前途光辉灿烂,生活充满欢声笑语,“哐”好像玻璃碎裂,现在是什么样子?颓废,呆滞,无精打采,前路茫茫,亲戚冷眼鄙视,没有朋友,父母关心焦急生气,又敢怒不敢言,在自己面前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生怕再刺激到自己!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鬼样子啊!

    四年前,大三,实习,遇到一个男生,共事了三天,长得很帅,要出国留学,很快就走人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聚散离合,人来人往,不过三天,有什么特殊的呢?三天就爱上一个人了,爱得要死要活?

    他是我幼儿园喜欢过的小男孩,我后来才想起来的,幼儿园叫曙光,他名字里也有一个光字,我叫他小光。

    然后呢?

    小光搬家了,老师说他去了燕京。曙光幼儿园关了,我们都转到镇上的县幼儿园。我再没有见过他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

    他们名字一样。

    你记得他的大名?

    本来忘记了。

    你确定不是你臆想的?

    不是,我确定他是我幼儿园时的小伙伴。

    那又怎么样呢?

    幼儿园时,午睡,他说我亲了他。

    没有吗?

    没有,但他逼问我,当着幼儿园里的小伙伴,我承认了。

    为什么承认?

    我的小被子在他床边的地上,而且那时我确实喜欢他。

    你的小被子怎么会在他床边的地上?

    我的小被子是妈妈给我新做的,我想拿给他看。

    你确实去了他的房间?

    对,但我走到一半回去了。

    为什么?

    我想拉一个小伙伴一起过来。

    那你的小被子呢?

    我放到半路上,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房间。

    这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他逼我说亲了他之后,他就走了。我看树也想他,看水也想他,看太阳光也想他,每天盯着幼儿园的牌子也想他。

    为什么?

    他姓里有木,名字里有三点水和光字。

    你是不是看见小兔子也想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十二地支,卯兔,他姓里还有个卯。

    你知道我没有胡说了吧?

    你没有胡说。你确定不是同名同姓的?

    不是。

    你幼儿园喜欢他,大三实习时又见到他,还喜欢他吗?

    那时没有特别的感觉。

    那你提他跟你现在有什么关系?是他害你变成这样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不开。

    想不开什么?

    他有钱出国留学,我没钱,如果我有钱也能出国留学,是不是和他能在一起?

    能吗?

    不能。好像他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他又高又帅,家里还有钱,至少比我家有钱,他可以找条件更好的女生,不会喜欢我的。

    如果他家里只是燕京的普通家庭,没有你想的那么有钱,你还喜欢他吗?

    好像没有那么喜欢了。

    你那根本不是喜欢。

    是虚荣?是想攀附?

    你既然不是真喜欢他,还有什么可纠结的?

    我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不白,不美,不瘦,又穷。

    嗯,你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因果报应吗?那我努力又有什么用?

    你不想努力了?

    我努力考到燕京,差点没了命。在燕京打工十多年,买不起房,到35岁以后,被辞退吗?

    那你回家乡县城安逸?

    是呀,我还不如考个县城的公务员,离家也近,每月领点工资,够吃够喝,也好过现在这样终日无所事事。

    那就考。

    这样,我就回不到燕京了。一辈子就这样了,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

    你还想回燕京?

    不想了。三年,他读研也读完了,要找我早就来找我了,燕京的手机号留着也没有用,我配不上他,我们本就是不同的人生,过不同的生活,没有交集,也不会有爱。在生我养我的地方终老,为其服务一生,有什么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