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唧

    毛巾掉在地上,翁施愣住了。

    他怎么就没想过,宋科长要他搬过去一起住,说不定是喜欢他呢?

    脑海里就好像有两截断开的线突然触到了一起,“呲”地冒出了火花,然后烧起了燎原烈火。

    这个念头甫一出口,翁施立即甩了甩脑袋,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

    他这么一甩,头发上的水珠子乱飞,王明哲惊呼:“我靠!翁你干啥呢,发疯啦?”

    翁施头发也不擦了,飞快掀开被子,整个人呲溜钻进了被窝里,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埋了起来。

    他这人就这样,一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就喜欢躲被子里琢磨,黑乎乎暖和和的地方让他觉得很安全。

    翁施琢磨来琢磨去,没琢磨出个眉目,于是决定寻求场外帮助。

    他先问了肖义宁:“我有个朋友,和暗恋对象一夜情了。”

    宁王殿下大为震惊:“小翁,你和人一夜情了?!”

    翁施怪害臊的,没有否认就相当于间接承认:“暗恋对象是那个朋友的顶头上司,要朋友对他负责,还叫朋友搬到他家去。”

    宁王殿下松了一口气:“看来还真不是你,宋科长怎么可能叫你负责,还叫你搬到他家去呢。”

    翁施:“……”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让人开心呢。

    “就别管是谁了,你帮我分析分析,”翁施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种男的,不是诈骗就是pua,”肖义宁哧了一声,“让你朋友长个心眼,别傻傻的被人骗了。”

    翁施果断反驳,宁王殿下分析的忒不靠谱了,宋科长才不是这种人呢!

    于是他又想了想,决定请教请教恋爱经验最为丰富的卓科长。

    “卓科长,”翁施轻声说,“我有一个朋友,暗恋他的顶头上司好久了。”

    卓科长哈哈大笑:“小翁啊,这个朋友就是你自己吧!”

    翁施又害臊了,在床上打了个滚:“他们不小心酒后乱性,那个什么什么了……”

    “看来还真不是你,”卓科长贱嗖嗖地说,“我暗恋你的顶头上司比你还久,都没能成功酒后乱性,更别说你了。”

    翁施滚也不打了,蔫头巴脑地枕着手臂,怎么人人都觉得他和宋科长没故事呢。

    烦死了,他和宋科长看起来就那么没可能吗?

    翁施问:“卓科长,那如果是你和别人酒后那什么了,那个人叫你负责,你会怎么做呢?”

    “那要看这事儿的性质了,”卓致文分析,“看是我强奸他,还是他强奸我。”

    翁施闹了个大红脸,支吾着说:“如果是前面一种情况呢?”

    卓科长冷笑:“我给他一百刀打发了。”

    “一、一百刀?”翁施瞠目结舌,“杀人犯法的呀……”

    “我说的刀是美元,dollar!小翁啊,你怎么这么愣啊!”

    卓致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翁施撇撇嘴,卓科长又在逗他,果然天下科长一般黑,当科长的都讨厌!

    翁施一晚上都在琢磨这事儿,第二天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到了市局,碰上了同样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宋科长。

    “宋老师,早上好。”翁施和他打招呼。

    宋科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搭理他,抬脚就走。

    翁施不乐意地撇撇嘴,宋科长还是科长呢,真是没礼貌。

    两人在走廊上遇见了尚楚,翁施见到偶像就高兴,精神抖擞地喊道:“尚队长,早上好呀!”

    尚楚笑眯眯地说:“早呀小翁,今儿真精神,你穿黄色好看,特帅。”

    翁施摸摸脑袋,心里美脸上乐:“真的吗?我有好几件黄色外套呢!我可喜欢黄色了!”

    “巧了,”尚楚笑着说,“我也喜欢,我也有好几件黄色外套,咱们还挺像。”

    翁施猛点头:“嗯嗯!”

    宋尧瞅他这热情的样儿就心烦,昨晚上邀请他搬来一起住,他怎么没这么热情。

    于是宋科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对翁施不冷不热地说:“那确实巧,要不你搬到尚队长家去住呗。”

    尚楚听了这话,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你家宋科长今儿是怎么了?”

    翁施小声说:“宋科长每个月总有几天没礼貌,他们alpha是这样的,尚队长,你懂得。”

    尚楚啧了一声:“确实,alpha都挺傻逼。”

    翁施刚想说什么,就被宋科长揪着衣领拎回了物证科。

    第50章 小小解语花

    翁施发现宋科长这几天极其阴晴不定。

    他和丽姐在前台聊了几句天,宋科长瞧见了,不冷不热地对翁施说你俩挺投缘啊,要不搬到王小丽家去呗;他和齐奇在走廊遇上了,多唠了两句嗑,宋科长经过,冷哼一声对翁施说你俩挺有共同话题啊,要不搬到齐奇家去呗;就连看见他逗小花,宋科长都要冷嘲热讽一番,让翁施赶紧收拾收拾搬到小花家去。

    几天下来,宋科长已经让翁施搬去不下十个人的家里了,这也就算了,宋科长还变得尤其挑剔。

    他给宋科长炖排骨,宋科长嫌弃道:“这排骨炖的不好,肯定是你的炖锅有问题。我家的炖锅是德国进口的,能把排骨炖的入口即化,肉不老也不生,而且一点都不塞牙。”

    翁施一口啃下大排骨,心说我炖的也很好呀,肉不老也不生,而且也不塞牙呀。

    他给宋科长煎鱼,宋科长皱眉说:“这鱼煎的不好,肯定是你的煎锅有问题。我家的煎锅是日本进口的,能把鱼煎的外焦里嫩,既保留了鱼肉的鲜美,又没有腥气。”

    翁施一口吃掉鱼眼珠子,明明他煎的鱼也很好吃,鱼皮带着一点点焦,香香喷喷,鱼肉特别鲜。

    就连他给宋科长切西瓜,宋科长都要挑刺儿:“这瓜切的不好,肯定是你的刀有问题。我家的水果刀是瑞典进口的,能把西瓜切的刀口平整,同时不让西瓜汁流出来太多,保留了西瓜的原汁原味。”

    翁施一口咬下西瓜瓤,他切的西瓜也很原汁原味呀,甜滋滋的,很是解腻呢。

    宋科长真讨厌,就是要找他的茬!

    翁施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到底又怎么得罪宋科长了。

    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他和宋科长都睡过一觉了,宋科长怎么不对他好,反而对他坏了呢?

    唉,不愧是宋科长,可真是个特立独行的alpha呀。

    翁施越琢磨心里越不是滋味,自从宋科长要他负责以来,他表现可积极了,每天一到局里就吭哧吭哧打扫卫生,午饭给宋科长变着法儿做好吃的,还常常给宋老师买西瓜吃,他够负责了呀!

    像我这么有责任心的beta,真是罕见呢!

    翁施托着下巴,长叹了一口气。

    宋尧从鉴证室出来,瞧见一个长吁短叹的呆瓜,于是把一沓文件卷成筒,在翁施脑袋上敲了一下:“又偷懒。”

    翁施“哎哟”一声,中气十足地反驳:“我才没偷懒,刚做了三个小时的鉴定,我也要休息休息的。”

    说他偷懒相当于侮辱他的人格,宋科长真是可恶,可恶可恶!

    “复印一份,”宋尧把文件扔给他,“原件给档案室送去。”

    “我不去,”翁施也是有脾气的,往桌上一趴,瘪嘴说,“反正你都说我偷懒了。”

    那他就光明正大地偷会儿懒,气死宋科长。

    “行,我自己去,”宋尧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刚好卓致文今儿过来调份文件。”

    翁施立即坐直身体,双眼瞪大如铜铃。

    什么?卓科长来了?!不行不行,坚决不能让两位科长单独相处,虽然宋科长现在对卓科长没意思,但卓科长始终贼心不死,万一哪天被卓科长得逞,俩人看对眼了怎么办?

    必须把科长之家扼杀在苗头里。

    “我去我去!”翁施举高双手,“我最喜欢送文件了!让我去吧!”

    宋尧勾唇轻笑:“不休息了?”

    翁施挺胸昂首,握拳道:“劳动就是最好的休息,咱们工人有力量!”

    宋科长看着翁施屁颠颠跑出去的背影,扬起的嘴角简直压不下来,心头不免得意洋洋。

    看来这小呆瓜是真喜欢我啊。

    宋科长信心满满,对呆头呆脑的小徒弟志在必得,但小徒弟情爱这窍只开了一半,另一半愣是冥顽不化。

    究竟怎么才能把这呆子领回家,宋科长垂下眼眸,抬手摸了摸喉结。

    他已经暗示的够明显了,偏偏翁施这呆子就是不领会他的意思,宋尧真是发愁。

    这时手机一震,是卓致文发来的消息 阿尧,人家今天来市局干活活啦,晚上人家想和你一起干个饭饭,再干干你就最好啦!

    宋科长若有所思地看着这条短信,而后眉梢一挑,露出了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档案室里,卓致文热泪盈眶,牵着翁施的手:“小翁,我的好孩子,我们分别多久没见了?”

    翁施挠挠脖子:“……好像不到十天?”

    明明上周一的警运会才见过面呀。

    卓科长用力眨眼,用力到整张脸都变形了,总算挤出了两滴眼泪:“自从我和你爸爸宋尧离了婚,你被判给了你爸爸,我们见一面真是不容易……”

    翁施立即炸毛了:“卓科长,你、你别胡说呀!”

    “孩子是一个家庭最好的粘合剂,”卓科长言辞恳切、声泪俱下,“你去劝劝你爸爸,让我和他复婚吧,我们一家三口,从此以后再也不分离。”

    翁施义正言辞,一板一眼地说:“卓科长,我是不可能同意你和我爸爸 呸呸呸!和宋科长复婚的……呸呸呸!你们根本就没结过婚,都是你瞎说的!”

    卓致文哼了一声,讪讪甩开翁施的手:“小翁,你和阿尧学坏了,一点儿都不好玩了。”

    他眨眨眼,又掉了两滴豆大的眼泪,背对着翁施在台式电脑前坐下。

    翁施慌了,急得抓耳挠腮。

    卓科长怎么还真哭了呢?难道是我刚才语气太强硬了,吓到了卓科长?

    卓科长真是个脆弱的omega科长呀。

    翁施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他没有安慰漂亮omega的经验,有些语无伦次:“卓科长,你不要伤心了,我不是故意说你瞎说的,虽然你的确是瞎说……啊我的意思是我们是情敌,但我们是公平竞争的,虽然我希望你竞争不过我,但你也是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