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海的感觉!”翁施急了,他最喜欢大海,“你不觉得看到这幅画就心情开阔了,什么烦恼都没 ”

    卓科长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再瞥萧衍一眼,指桑骂槐道:“审美太差。”

    翁施继续辩解:“这幅画还是个很有名的艺术家画的呢,你看上面还有签名……”

    卓科长又踢了踢地上一个傻乎乎的不倒翁:“这又是什么幼稚的鬼东西?丑的要死。”

    翁施急眼了,这可是宋科长那回忙里偷闲回来时给他带的华南手工特产!

    “不丑啊!多可爱,它身上还有小毛衣呢,是可以脱下来的 ”

    卓科长又给了萧衍一记眼刀,冷哼一声:“审美太差。”

    翁施垮着脸,觉得委屈极了,弯腰抱起不倒翁,小声说:“卓科长真能瞎说,你不丑。”

    卓科长继续对茶几上的郁金香、窗台上的人偶摆件、沙发边的落地灯发表了一番评论,结论就那四个字 审美太差。

    于是翁施安慰了郁金香,又安慰了人偶摆件,接着安慰了落地灯,结论就是那三个字 你不丑。

    萧衍劈里啪啦按了一通手机,也不知道和谁发消息,在卓致文第二十八次瞥他的时候,他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问翁施:“这傻逼谁啊?”

    卓科长哼了一声,一根手指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终于正面对上了萧衍,微笑着摇了摇头:“阿尧找男人,唉,审美太差。”

    萧衍看着翁施说:“这傻逼骂你。”

    翁施左手抱着郁金香,右手抱着不倒翁,胳肢窝底下夹着人偶摆件,还没反应过来:“啊?”

    “我骂的是你,”卓致文冷冷一笑,而后笑容僵在了脸上,缓缓扭动脖子看向翁施,“这傻逼说的什么意思?”

    翁施透过卓科长那漆黑的墨镜看见了他眼底的震惊:“什么什么意思?”

    萧衍不耐烦地皱眉:“这傻逼到底谁?和宋尧那傻逼什么关系?”

    “你他妈才傻逼,”卓致文摘下墨镜,狠狠瞪了萧衍一眼,“你他妈又是谁啊?”

    翁施满耳朵充斥着“傻逼”两个字,他也不明白这两人压根儿就不认识,怎么就人身攻击上了!

    就在这时,手机应景地发出震动声,翁施把手里的郁金香、人偶摆件和不倒翁一一放好,拿出手机一看

    宋科长的视频电话!

    他还没来得及接,萧衍两步走上来,从他手里抽走了手机,按下接通键。

    “操!你他妈怎么在这儿!”宋科长怒吼。

    卓科长凑到视频前,严肃地说:“阿尧,不是我说,你审美太差。”

    “操!你他妈怎么也在这儿!”宋科长再度怒吼。

    翁施颤颤巍巍地把脑袋凑过去,瘪着嘴说:“宋老师 ”

    “你们他妈的 妈的、妈的、的、的、的……”

    视频卡了。

    第71章 小翁主人

    手机屏幕里,宋科长那张轮廓分明的英俊脸蛋卡出了重影。

    翁施一瞬间就绷不住了,虽然他在萧衍和卓致文面前表现得很镇定,其实心里却积满了不安、慌乱和委屈,当看到宋科长、听到宋科长的一瞬间,那些惶恐和失措的情绪就山呼海啸地爆发出来。

    好想宋科长,好想好想宋科长,宋科长快快回来吧。

    他一个人弄不清楚这么多事情,他好需要宋科长。

    翁施觉得自己好不争气,鼻头悄悄一酸,没出息地背过身去抹了抹眼眶。

    萧衍拿着翁施的手机上下甩了甩:“喂?”

    卓致文抢过手机,一双桃花眼凑近屏幕:“好你个老奸巨猾的阿尧,事情败露了就装网卡是吧?你这招我甩舔狗的时候常用,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你和我玩儿什么聊斋,你就装吧你就!”

    萧衍又把手机夺过来,皱着眉说:“哎,姓宋的,能听见吗?真卡了?”

    卓致文再次伸手抢手机:“你到底金屋藏了几个狐狸精啊?哪儿泡来这么个愣头青,睡未成年小屁孩儿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我他妈成年了!”萧衍正值叛逆期,最烦别人说他是小孩儿,转念一想又觉着这不是重点,骂了一声说,“操!谁他妈被睡了!”

    他仗着人高腿长,抬手去争夺手机使用权,卓科长眼疾手快,先他一步跳上沙发,抬高胳膊嚷嚷:“阿尧,你要是再装死,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血溅当场!”

    萧衍哧了一声,双手环胸,冷笑着看他表演。

    翁施默默抱起沙发上的海豚抱枕,拍拍海豚脑袋,又吹了吹,轻轻放在一边的矮脚凳上。

    卓科长在沙发上跳来跳去的,可别把小海豚踩着了。

    手机屏幕那头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宋尧爬上一个土坡,总算在山里找着了个信号好点的地儿。

    他一个头两个大,拧眉喝斥:“你们在我家造反呢是吧!”

    手机里传出熟悉的声音,翁施踮起脚想看宋科长,结果萧衍也跳上沙发,把翁施给挤了下去。

    “阿尧,你好狠的心呐,”卓科长一面生龙活虎地在沙发上蹦 ,一面表演楚楚可怜,“你忘了那年杏花微雨,我们在大明湖畔许下的诺言吗,说好要组建幸福的科长之家 ”

    翁施抬手:“宋老师,我 ”

    “傻逼,”萧衍朝卓致文飞了个眼刀,探头说,“我爸找你没,你千万别和他说我在哪儿,他更年期,烦得很,我懒得搭理他。”

    翁施在地上跳了跳:“宋老师!”

    卓科长自顾自地表演:“你喜欢alpha你早说啊,何苦耽误我这么多年,我为你苦苦守候……”

    他们俩占据了沙发高地,地上的翁施插不上话,急得直跺脚。

    那是他的手机,那是他的宋科长呀!

    “别嚷嚷了,闭嘴!”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怒吼。

    透过并不稳定的移动网络都能看出来,宋尧是真动气了,眉眼间蕴着凌厉。

    卓致文和萧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

    “他人呢,”宋尧冷声道,“手机还给他。”

    “哦,开个玩笑,这么凶干嘛。”卓致文跳下沙发,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给翁施。

    萧衍也跟着跳下来,见他吃瘪就冷嘲热讽:“活该。”

    卓科长斜睨着他:“小孩儿,年纪不大,脾气挺大啊。”

    萧衍不甘示弱,冷哼说:“除了年纪没你大,其他都比你大。”

    卓科长:“……毛长齐了么就敢在这儿说大话?”

    俩人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开始言语攻击,翁施捧着手机,默默走到一边,看着屏幕上日思夜想的那张脸,张了张嘴,嗓子眼紧的厉害,一下子愣是没说出话来。

    小半晌,他才憋出一句:“宋老师,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尾音里都带上了点儿哭腔,他自己没听出来,宋尧却听得清清楚楚。

    小呆瓜鼻头红红的,说话的时候视线向下,睫毛打着颤,一看就是难受了。

    宋尧仔仔细细盯着他瞧,忽而叹了一口气,低声说:“受欺负了?”

    翁施摇摇头,那倒没有,萧衍和卓科长都没有欺负他。

    也不对,家里的海豚抱枕、郁金香、人偶摆件和落地灯受欺负了,卓科长说它们丑。

    翁施撇撇嘴,决定还是不告卓科长的状了,卓科长上星期来市局办事,给他带了好吃的烤猪蹄。虽说卓科长是情敌,但他还是很喜欢卓科长这个人的。

    “那是被吓到了,”宋尧笑了笑,“是不是?”

    伴着那头呼呼的山风和网络轻微的卡顿,宋科长的声音听起来尤其温柔,奇异地抚平了翁施心里的烦闷。

    一边的萧衍眉梢一挑,这他妈还是宋尧吗?他长这么大就没见宋尧对谁这么轻声细语过.

    在宋科长的注视下,翁施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有一点。”

    就在刚才,他觉得天都要塌了,觉得自己又一次要被抛弃了,觉得好委屈好委屈、好伤心好伤心。

    但被宋科长这么轻轻一笑,翁施又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嘛,好像也没有什么嘛。

    “傻不愣登的,没出息。”宋尧笑话他,“那小子和你说什么浑话了?”

    翁施脑门抵着墙,闷声说:“他说是你私生子。”

    宋科长扶额:“这你也信?”

    “不信,你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翁施顿了顿,“他还说……”

    宋尧挑眉:“还说什么?”

    翁施脑袋哐哐撞了两下墙:“说你睡了他,又跑了。”

    “……睡了人就跑,你以为我是你啊!”宋尧骂了句脏话,嘴角抽抽两下,瞪着翁施问,“你是不是信了?”

    翁施心虚了,眼珠子开始左右乱瞟:“有一点信,大部分不信。”

    小呆瓜竟然不相信他?还为了这事儿弄得自己鼻头通红,一副悄悄哭过的样子?

    宋尧冷笑一声:“一点信?一点信是多少?”

    “他说你屁股上有痣,”翁施嘟囔着辩解,“还说你左边蛋蛋比右边大三厘米……”

    萧衍都报出这么准确的信息了,也不能怪他有一点信了萧衍的话。

    宋科长的脸黑得堪比大山里的夜色:“你等我回去收拾你的!把萧衍那个狗崽子给我叫过来!”

    翁施转过头:“宋科长找你。”

    “阿尧啊 ”

    卓科长张开双臂就要扑上来,萧衍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把人按在沙发上,自己走到了翁施这边,双手插兜,模样贼酷,稍稍一弯腰,把脸凑近手机屏幕:“干嘛?”

    宋尧咬牙切齿:“你爹,我舅,找你找疯了,赶紧给我滚回去!”

    萧衍说:“放寒假了,我想去哪儿去哪儿,不回。”

    翁施眨眨眼,萧衍的爸爸是宋科长的舅舅?

    舅舅的爸爸叫外公,舅舅的妈妈叫外婆,那舅舅的儿子叫什么?

    “表弟!”翁施一拍大腿,“你是宋科长的表弟啊!”

    “不是,”宋科长咧嘴一笑,“是我私生子,是被我睡了又被我抛弃的一夜情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