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锅香喷喷的蹄膀吃完,翁施壮着胆子凑近卓致文。

    “卓科长,”他用肩膀蹭了蹭卓致文手臂,“那你就同我和好了呗?”

    “嗝儿 ”卓科长打了个意犹未尽的饱嗝,挥着油花花的十根手指,“湿纸巾有么?”

    翁施连连点头:“没有湿巾,我去给你拧条湿毛巾吧!我拧完毛巾,你就和我和好吗?”

    卓科长舔了舔指尖:“我考虑考虑。”

    翁施高兴了,屁颠颠地往厕所跑。

    宋尧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看不惯小呆瓜被除了他以外的人这么使唤,于是脚尖踢了下桌腿:“你差不多得了啊。”

    卓致文拿眼尾瞟他:“怎么?就这么心疼你小徒弟啊!”

    “心疼,”宋尧毫不否认,“我的人,我当然心疼。”

    卓致文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握拳捶了下胸膛,仰面哀嚎:“我他娘的都失恋了,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啊!我生不如死,我死了算了!”

    宋尧刚想说你他妈恋上了吗就失恋,门外窜进来一个矫捷的身影:“卓科长,不要啊!”

    翁施听见这寻死觅活的动静,心头一坠,连忙甩着湿毛巾大步跑进来,从后边一把搂住卓致文的肩膀,劝说道:“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生命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人是铁命是钢,少活一天亏得慌啊!”

    他劝着劝着倒是把自己给劝感动了,小翁啊小翁,你不愧是要成为大鉴证学家的人,你不仅卤了美味的蹄膀招待情敌,还积极拯救精神濒临崩溃的情敌,实在是一位伟大的beta呀!

    “啪”一下,湿毛巾结结实实盖在了卓科长脸上,卓科长喘不上气,手臂又被翁施箍着,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挣扎的“唔”声。

    翁施一听,这可了不得!卓科长难过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只会呜呜哭了,这得多心痛啊!

    于是他更加用力地搂住卓科长,从身后支撑住卓科长,给予卓科长活下去的力量。

    这间办公室里唯一的明白人 宋科长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只手掀开湿毛巾扔到一边,另一只手揪着翁施耳朵,强行把俩人分开。

    “哎哎哎 ”翁施吃痛,揉揉发红的耳垂,“宋老师,你干嘛呀!”

    “你要把人捂死了。”宋尧照着他脑门敲了一下。

    卓科长总算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捂着喉咙咳个不停:“咳咳咳……我今儿要是死在你们物证科 咳咳咳……你们他妈的也没好下场……”

    翁施悻悻道:“那哪儿能呢,我和宋老师都是好人,不会干那种作奸犯科的事情的。”

    “你们是不作奸犯科,”卓科长冷哼,“你们做爱!”

    “……”翁施脸“噌”一下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们……我和宋老师我们……”

    “操!”卓致文拍桌而起,惊讶的差点儿把桌子掀了,“你们真做啦?!”

    翁施朝宋科长投去求助的眼神,宋尧耸耸肩,示意他自己解决。

    翁施又羞又愁,宋科长怎么还想着置身事外呢!这时候了还只顾着看热闹!

    果然有钱有权的alpha都不是好东西。

    翁施连连摆手:“也、也不是,就是我们谈恋爱呢,我们是正当恋爱,这都是不违法的……”

    宋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被小呆瓜这手足无措的样子逗乐了。

    翁施瞪他一眼,支吾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叹了一口气,干脆放弃解释,自暴自弃地说:“卓科长,你的遭遇我心疼,但我也没办法呀。”

    卓科长嗷嗷叫唤,在办公室里暴走三圈,最后拿头“哐哐”撞墙。

    “你也喜欢宋科长,我也喜欢宋科长,可是宋科长只能喜欢一个人。”翁施也有点儿委屈了,他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呀,只不过是和宋科长谈个恋爱而已,“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宋科长的话 ”

    宋尧眉心一皱,冲着他“嗯?”了一声。

    翁施瘪瘪嘴:“那我也不能把宋科长让给你,宋科长是人,不是一件物品。”

    “宋科长不是物品,也不是人,”卓科长转过头,痛心疾首地说,“你丫的老狗逼啊!宋尧啊宋尧,你就把人小翁睡了?他可是个连‘操你妈’都不会说的纯洁男孩!”

    “……啊?”翁施傻眼了。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又批判到这上头去了?

    他刚才把卓致文搂的死紧,手上也沾上了油花,宋尧拿起毛巾,没好气地拽过他的手腕,给他把手指头一根根擦干净,对卓致文说:“你他妈戏演完了没?闲着没事儿干就去跳跳广场舞,别讨嫌。”

    翁施愣了愣,小心翼翼地问:“卓科长,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气啊,气死了!”卓科长呼出一口气,掩面欲泣,“今天,我不仅失恋了,还永远失去了一个纯洁的弟弟。”

    翁施动容道:“我还是你纯洁的弟弟!”

    卓致文呸了一声。

    值班的警卫小武这时候敲了敲门,说宋科长,外边有个男孩找你,说是你私生子。

    宋尧额角一跳,这小子来凑什么热闹!

    “让他进来。”宋科长摆摆手。

    萧衍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滑板,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穿着冲锋衣牛仔裤,特别酷地进了办公室:“哦,我可不是自己在家无聊才来找你们的,我就是顺便路过 操!你怎么也在这儿!”

    宋尧朝卓致文抬抬下巴:“喏,这弟弟纯洁。”

    卓致文对萧衍也没好脸色,哼哼道:“看小人书的弟弟,弟中弟。”

    萧衍把滑板一扔,心虚地嚷嚷:“谁他妈看小人书?”

    翁施出来证明:“弟弟可厉害了,看的是《尤利西斯》呢!书都寄到家里了!”

    卓致文眉梢一挑,从随身带来的手包里掏出一本花里胡哨的书,“砰”地甩在桌面上。

    “本来想让你们带回家给他的,现在省事儿了。”卓致文对萧衍说,“自己拿吧。”

    翁施好奇地伸脖子一看:“《阿帅耍帅记13》?这什么书啊?”

    萧衍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双手环抱胸前:“我不看。”

    “爱看不看,不看丢了。”卓科长双手拍了拍翁施肩膀,“祭奠我死去的纯洁弟弟。”

    卓科长突然对他进行如此亲密的身体接触,莫不是向他发出了求和讯号?

    翁施眼中泪光闪烁:“卓科长,我永远是你弟,你永远是我哥。”

    卓科长捻捻手指,翁施这才发现不对劲 靠!卓科长把油全蹭他衣服上了!

    卓致文拎起外套和车钥匙,摆摆手:“走了。”

    萧衍看见他的车钥匙,双眼一亮:“外头那辆大敞蓬是你的?”

    卓科长戴上墨镜,摸了把靓丽的背头:“不然呢?这屋里还有谁能够拥有这种品味?”

    他看了眼宋尧,评价道“土鳖”,又看了眼翁施,评价道“穷土鳖”。

    翁施很受打击,他穷是穷,但自诩也是走在时尚尖端的人,于是问宋科长:“我土吗?”

    宋尧回想噩梦般的海绵宝宝睡衣和大红袜子,点点头。

    萧衍非要蹭跑车兜风,走前没忘了揣上那本《阿帅耍帅记》。

    送走了卓科长,翁施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靠在宋尧肩上,抬头问:“宋老师,你说卓科长原谅我了吗?”

    “傻样儿,”宋尧捏他的脸,“你又没做错什么,有什么可原谅的。”

    “话是这么说,”翁施撇撇嘴,“我就是不想卓科长不和我好了。”

    来到新阳以后,翁施认识了很多朋友,每一个他都倍加珍惜。

    每个人对他一点点的好,翁施都觉得既感激又珍重。

    宋尧笑着搂住他:“他不会的,放心吧。”

    翁施还是不放心:“真的哇?可是卓科长他那么喜欢你……”

    “真的,”宋尧揉揉他的脑袋,“别瞎想,他其实不是喜欢我。”

    翁施瞪大双眼:“那他 ”

    宋尧说:“他就是怕无聊,随时随地都想有人搭理他,所以时不时就折腾一出。”

    翁施不解,咕哝说:“有钱人也会无聊啊?卓科长那么有钱……”

    “怎么?有钱人不能嫌无聊瞎折腾啊?”宋尧掐他的腰。

    翁施边笑边躲:“宋老师!你怎么也这么无聊啊!”

    “我也有钱,我折腾你,”宋尧一把将他搂到怀里,贴着翁施耳畔说,“等会儿去超市?”

    翁施眨眨眼:“可家里冰箱食材还有好多呢,有茶树菇、排骨、海白虾、扇贝、菠菜苗……”

    “谁说要买菜了。”

    “不买菜买什么?”

    “咳咳……”宋科长罕见地脸红,“买套。”

    翁施低呼一声,像个鹌鹑似的,把脑袋窝在了宋科长的大衣外套里。

    第81章 没有流血

    翁施紧张,回了家说要洗澡,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个多小时还不出来。

    宋尧性急,该备的东西都备全了,就差一个小呆瓜。

    浴室里不断传来哗哗的流水声,雾面玻璃上映出一个瘦高身影,双腿笔直。

    一向自控力了得的宋科长喉结攒动,忽然觉得浑身燥热,不耐烦地扯了扯衣领。

    水流声停下,宋科长从床沿猛然起身,总算要出来了。

    透过磨砂玻璃映出的影子,宋尧看见翁施取了一条干毛巾揉搓脑袋,然而影子走到门边又停住了,顿了两秒,再转身,又打开了淋浴喷头。

    “哗 ”

    水流声再次响起,宋尧莫名焦躁,终于耐心告罄,上前去抬手敲了敲门,喊道:“好了没?”

    “还、还没,”翁施声音紧巴巴的,“我、我我我、我再洗洗!”

    洗澡磨磨唧唧,说话磕磕巴巴,估计是害羞又紧张。

    宋尧低笑一声,双手环抱胸前,倚在门边说:“快快快,再不出来,这月水费你全交了。”

    水流声立即停了。

    翁施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对着镜子做了几个深呼吸,又重重握了握拳头,在心里说小翁啊小翁,这是你迈向人生新阶段的重要一步,这标志着你与宋科长灵与肉的结合即将完成,不要害怕,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