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就是他太没有安全感了。”白艾泽说。

    “嗯,”宋尧点头,“八成是,我以前不知道,他家里情况比较……复杂。”

    “可以理解,”白艾泽冷静地分析,“你确实很容易让人没有安全感。”

    宋尧狐疑地皱眉:“那不能吧?我多可靠一人啊……”

    “你可靠?上个月是谁借了阿楚五百块买烟的?”白sir微笑着说。

    尚楚身体不太好,早年间落下了病根,白艾泽管他管得很严,尤其是抽烟喝酒这些不良嗜好,导致尚队长三天两头就来找宋尧借钱借烟。

    “咳咳……”宋尧心虚地咳了两声,“那这是你家尚楚不靠谱,关我屁事。”

    白艾泽说:“他确实不靠谱,所以得管着。”

    宋尧举一反三,恍然大悟:“哦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也得让我们家这位管着我,这样他就觉着我靠谱了,自然而然就有安全感了。”

    白sir很欣慰:“阿尧,你长大了。”

    宋科长悟出了一个人生大道理:“老白,还是你靠谱啊!”

    第二天一早,翁施是被厨房里一阵乒乓声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下床一看,宋科长难得起了个大早,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折腾鸡蛋。

    “醒啦?我给你煎个鸡蛋。”宋科长回头,眉梢一挑,“你去刷个牙,马上好。”

    说完这句话,宋科长转念一想不对,得让小呆瓜管着他,他不能管着小呆瓜啊!

    于是,宋尧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想刷牙就不刷,别拘束。”

    翁施:“……牙还是要刷的吧?”

    饭桌上,翁施对着一个焦黑的鸡蛋,陷入了沉默。

    宋尧一脸期待:“试试看?”

    翁施咽了咽口水,想起昨晚上肖义宁嘱咐他的话 你说分手并不是真的要分手,所以你得找那种特不靠谱、特不正式的理由说分手,这样宋科长就知道你不是真的要分手,同时也可以让他知道你不是没了他就活不下去,唤起他的紧迫感。

    特不靠谱的理由……

    翁施琢磨两秒,硬着头皮说:“宋老师,你煎的鸡蛋太丑了,我们要不……”

    宋尧哼了一声:“嗯?”

    翁施特别难为情,眼珠子滴溜溜转悠,干咳了两声,很没有底气地说:“要不……分手?”

    “你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宋尧非但没生气,反而微笑着说,“我煎的鸡蛋丑,你可以教我啊。”

    第95章 鸡蛋去哪儿了

    “早上宋科长给我煎鸡蛋,鸡蛋都焦了,黑不溜秋的,我和他说分手了。”

    翁施猫在厕所里,偷偷摸摸给宁王殿下汇报情况。

    “他怎么说的?”宁王殿下问。

    翁施抿了抿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他说我强人所难,还让我教他煎鸡蛋。”

    “你看看,你看看!”宁王殿下非常激动,“我说什么来着,你这一下就化被动为主动,占据主导地位了啊!”

    翁施有点儿发懵,说个分手就叫占主导地位了?这么简单吗?

    “你想想,以前宋科长会主动给你煎蛋吗?”肖义宁问。

    “不会。”翁施吸了吸鼻子,宋科长是个大懒鬼,别说煎鸡蛋了,把他起床闹钟往前调十秒钟就是要他的命。

    “你再想想,”肖义宁循循善诱,“以前你要是当面嫌弃宋科长做的蛋难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翁施想不出来,苦着一张脸:“以前我不可能因为这个要和宋科长分手的呀!”

    “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没有想象力呢,”肖义宁急了,“你想象一下,假设,假设懂吗?”

    翁施还真假设了一下,眼前浮现出一副画面:他因为宋科长煎的鸡蛋太丑,抱怨了一嘴,宋科长先是冷冷一笑,然后再冷冷一哼,最后冷冷一伸手,把他按在餐桌上一顿冷冷地胖揍,任凭他叫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他。

    简直是毛骨悚然呐,宋科长那么死要面子还爱装逼的人,铁定要把他屁股打开花的!

    肖义宁接着说:“你再想想现在宋科长对你的态度?”

    翁施愣了几秒,经宁王殿下这么一指点,还真是觉得今天的宋科长不对劲。

    怎么这么乖,这么体贴,这么懂事,这么勤快,还这么温柔!

    “再接再厉,”宁王殿下鼓励他,“你已经迈出了勇敢的第一步,继续努力,保持一个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态度。”

    名师在侧,翁施也充满了干劲,握着拳头“嗯”了一声。

    他想起刚刚吃完早饭,他正在洗碗呢,宋科长忽然从背后抱住他,下巴靠在他肩上蹭啊蹭的,像只毛茸茸的大狗,乱糟糟的头发挠的他脖子好痒痒,贴着他说:“我头回给人煎鸡蛋,做不好也情有可原,一回生二回熟,你教教我,下次我就会了。”

    按宋尧的个性,他应该会说“爱吃不吃”、“嫌弃我是吧,那没下次了”、“我是做给你吃的吗,还挑三拣四起来了,挺自作多情啊小翁”,然而这一次,宋科长却说出“你教教我”这样带着示弱意味的话,语气虽然有些生硬,但不自觉带上了点儿撒娇的意思。

    叮啷

    手里的碗碟撞出清脆的声响,翁施觉得自己的心口也被宋科长敲了一下,几乎是立刻他就心软了,比搓碗的海绵布还要软。

    好像从昨天晚上开始,宋科长是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翁施在马桶上呆呆坐了会儿,直到脸颊传来僵硬感,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傻笑了好一会儿。

    靠!小翁啊小翁,你可不能这么没出息,肖老师说了,这才是第一步呢!

    翁施甩甩脑袋,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

    他一打开洗手间的门,宋尧听见动静,立刻走到他跟前,举起右手食指:“早上被油贱了,受伤了。”

    “有吗?”翁施看着那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宋尧晃了晃那根手指头:“仔细看。”

    翁施担心他真受伤了,他们干物鉴的,右手可伤不得,留下伤疤也是不好的,在需要触觉判断的场景中会影响判断。

    尤其宋科长还是南方物鉴领域的佼佼者,他的手可比什么都金贵。

    翁施立即牵住宋尧的手腕,凑近了去看那根手指头,皱眉说:“你以后还是不要进厨房了,多危险啊……”

    他五官都快皱一块儿去了,宋尧忍不住勾起唇角,右手越抬越高。

    “有没有受伤呢,先涂点清凉膏,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翁施攥着宋尧的手腕,踮脚往他的食指上吹了吹。

    然后,宋科长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揽住翁施的腰,迅速低下头,在翁施撅起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翁施愣了两秒,缓缓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你骗我!”

    “没骗你,”宋尧掐着他的脸往外拉,“真被油溅了,怪吓人的。”

    翁施被他捏着脸,话都说不清楚:“宋老师真笨,蛋都做不好。”

    “是,小翁厉害。”宋尧说着又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是奖励你入职第二天给我做的饭,还有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的,都要奖励小翁。”

    他从来不进厨房,所以不知道做饭是这么费劲的事情,早晨他不过是早起了半小时,煎了鸡蛋、烤了吐司、冲了牛奶,就觉得手忙脚乱,最后鸡蛋黑了、吐司焦了、牛奶也凉了。

    然后他想起他的小呆瓜每天都在做这些事,总是早早起床,准备好热腾腾的早餐,等他起床吃早餐的时候,小呆瓜还要料理午饭,打包好两人的分量带去市局。

    宋尧一直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从他认识翁施的那一天,翁施就开始为他做饭。

    他从来没有去想,他的呆子有没有早晨想多睡会儿的时候,有没有被油溅到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辛苦的时候。

    翁施心跳的好快,他怔怔地看着宋尧:“宋老师,你发烧啦?”

    “……没发烧,好得很。”宋尧弹了下他的鼻尖,“想什么呢。”

    翁施觉得脸颊一阵赛过的烫,同时又感到几分羞赧下的别扭:“那你怎么 ”

    “嗯?”宋尧挑眉,“我怎么?”

    翁施心如擂鼓,同时又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这么快就投降,也太没出息了。

    “反正不对劲。”翁施摇摇头,扒开宋尧的手往客厅跑,“我要去看早八新闻了,谢局在群里让我们关注海峡两岸局势呢。”

    “对了,刚才那个鸡蛋呢。”宋尧问。

    翁施脚步一顿,心虚地说:“我、我扔掉了!”

    “哦 ”宋尧把尾音拉得很长,看着自己的拇指指腹,“那你嘴角怎么有蛋壳啊,小翁?”

    翁施恼羞成怒:“你煎个蛋里边都是蛋壳,你还好意思说!”

    他才不舍得丢掉呢,其实是他刚刚趁宋科长不注意,两三口把鸡蛋吃了,吃了他一嘴的蛋壳,真补钙。

    “都吃啦?”宋尧忍不住笑。

    “你别问了,快点看新闻学习了。”翁施打开电视。

    宋尧故意羞他,坐到他身边:“你先说说,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吃鸡蛋的?”

    “你再问!”翁施瞪着眼,“再问我就、我就 ”

    宋尧凑近,鼻尖贴着他的鼻尖:“就怎么样?”

    “就和你分手了!”翁施推他的胸膛。

    宋尧立即牵着他的手捂在自己嘴上:“好的小翁主人,收到,不问了。”

    说完,舌尖轻轻在他掌心舔了一下。

    翁施面红耳赤,端正地打开笔记本,挺胸抬头:“看新闻做笔记了。”

    宋尧说:“你笔拿反了。”

    翁施扭过头瞪他:“不许说话!”

    宋科长靠着沙发翘起脚:“气性真大,不说不说。”

    第96章 疼不疼

    新闻里说现在两岸关系比较紧张,翁施看得是忧心忡忡,长叹了一口气,思索片刻,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愁眉苦脸的干嘛,”宋尧懒懒倚着沙发扶手,“写什么呢?”

    翁施把笔记本递给他:“谢局让写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