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喝完,两人再度相顾无言。

    夜色已深,早到了该就寝的时间。然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该怎么睡啊?

    一想到自己要跟个基佬躺在同一张床上,裘笙就不由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回想起之前云慕笙说过的话,她忽然眼前一亮,望向洛云河,面露期待:“听说你喜欢睡外面?”

    洛云河微微一笑,饶有兴味地打量她一眼:“你如果愿意陪我的话,今晚我们就睡外面。”

    裘笙顿时一噎,太上谷镇守地眼,夜里寒气逼人,她可没有自虐的爱好。

    然而,面前的男人却似乎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看眼神,竟是跃跃欲试:“别怕,有为夫在,不会让太上谷的寒气侵扰到你的。”

    看他此刻脸上的笑容,裘笙强烈怀疑他准备借着御寒继续刚刚没走完的流程。

    “不,谢了!”

    因为婚礼折腾了一整天,实在太困,她终于再也无法支撑沉重的眼皮,一骨碌滚进大床内侧,钻进了被窝。

    沾被即睡的结果就是,她并不知道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到底是怎么睡的。

    第二天早上起床,洛云河早已不在无尘殿,直到她洗漱完毕,吃着侍女送来的早餐,他才捧着一束向日葵兴匆匆回来,献宝般地插在了她面前的花瓶里。

    “听说夫人喜欢葵花。”

    正在吃东西的裘笙怔了怔。他怎么知道她喜欢葵花?

    不愧是男主角,对一个挡箭牌都如此认真细致,何愁大事不成啊!

    喜欢葵花都是她小时候的事了,身边所有人都误以为她喜欢葵花,但其实,她真的只是喜欢嗑瓜子而已。不过看在葵花也挺美的份上,也就懒得澄清了。

    其实她真正喜欢的花应该是昙花……

    啊呸呸呸!算了,还是喜欢葵花吧!

    打定了主意,顿时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向日葵好看。

    裘笙忍不住出言赞叹:“真美!”

    洛云河笑容满面接过话茬:“不及夫人貌美!”

    突然其来的恭维让裘笙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呛到,她皱了皱眉,难以置信地瞪着面前的男人。

    这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羞耻的台词张口就来的?更可怕的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还特别真诚,仿佛他不是在说甜言蜜语,而是在陈述事实。

    “吃完了吗?吃完了,那跟我走!”看到裘笙放下筷子,洛云河忽然一把拉起了她的手,起身就走。

    裘笙不明所以,只能选择跟上。

    然后,外人眼里喜怒不形于色的高冷仙尊,竟拉着她的手开始在太上谷内狂奔。

    此时早已日上三竿,太上谷内百花争妍,万紫千红,随着二人这阵飞奔,春日清新湿润,还带着点花草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人懒洋洋,暖融融的,仿佛恨不得融化在这春光之中。

    洛云河拽着裘笙一路飞奔,直到跑到太上谷一处小山坡上,才停下脚步。就在裘笙奇怪他到底为什么带自己来这种地方时,他忽然长袖一甩,笑着指向了一个方向。

    裘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竟在不远处的一块谷地处看到了一片葵花林。明明应该夏日才开放的向日葵,此刻正对着头顶的骄阳开得正盛,那一个个金灿灿的花盘,像极了一张张小孩子的笑脸,灿烂,热烈而又固执地面向太阳。一眼望去,倒也颇为可爱。

    然而,比葵花更灿烂的却是洛云河的笑脸:“漂亮吧!为你种的,我算好了时间用灵力浇灌,就为了能在今天给你一个惊喜!”

    阳光下,洛云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亮得有些灼目,就在裘笙不知该作何反应之时,他忽然伸手一揽,搂着她的腰,将她带到了葵林上空。

    “看向日葵站在地上不好看,要飞起来,站在太阳的角度才好看。”春日的清风拂面,待到裘笙回过神来,二人已经悬浮在了半空中,正对那片灿烂的花海。

    “害怕掉下去就抱紧我!”

    洛云河的确很会选角度,从二人此刻的角度望去,眼前的花海无边无际,灿烂夺目,耀眼得甚至让人睁不开眼睛。仿佛黄金铸成的花盘不约而同昂首肃立,灼灼绽放,恍惚中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己就是太阳的错觉。

    裘笙心中突然涌起的中二感觉还没来得及退去,耳畔忽然响起了洛云河的声音:“夫人,你就是我的太阳!我和这片葵林中所有的花都为你而绽放!”

    这羞耻到极限的台词让裘笙心中涌动的热流轰然炸开,这么一激,她反而冷静了下来,歪了歪头,故意跟他抬杠:“花会绽放我知道,你怎么绽放?你倒是绽放一个给我看看啊!”

    “夫人你这要求委实有些为难人了……”男人说话间,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明明是在抱怨,然而眉宇间却没有半点委屈怨忿,反而只有无边无际的甜蜜。

    好吧,服了!笑容绽放也是绽放。

    离谱的是,这家伙的笑容竟然比眼前的向日葵还灿烂。

    高冷仙尊?呵,这么撩,还这么舔,高冷个鬼哦!

    裘笙望着眼前这位人设已经崩到山崩地裂的男主角,心中五味杂陈。

    幸亏如今还在画外,如果让观众知道他们的洛神如此处心积虑地花式撩一个女人,弹幕一定会疯。

    就在裘笙忍不住为观众默哀之时,面前的男人眼神忽然变得迷离,那张阳光下仿佛玉石般泛着光的俊脸竟在她眼前缓缓放大。

    还来?

    想到之前那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吻,裘笙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此孜孜不倦。看来,他还是没放弃想让她帮他生孩子的念头啊!

    好可惜,这么好看的男人,这么美妙的氛围,如果对方不是基佬的话,如果对方不盯着她的子宫的话,她倒是不介意顺水推舟。

    春光灿烂,葵林如金,流淌的黄金海上方,面沉如水的女子不客气地伸手挡下了男子蓄谋已久的吻。

    “我恐高,放我下去!”

    旖旎的气氛霎时如烈日下的肥皂泡般破碎,散成一片寂寥的水汽。

    然而,令裘笙震惊的是,她的冷酷拒绝竟丝毫没有影响洛云河的心情。他只不过稍稍沮丧了片刻,便又如围着主人撒欢的小狗般回到了她的身旁。

    一脸殷勤地替她挑鱼刺,剥水果,裘笙甚至忍不住怀疑,只要往他屁股上插上尾巴,他会不会真的变成一条大狗。

    更可怕的是,他还老对着她笑,笑也就算了,那双惑人的桃花眼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那眼神仿佛恶龙看守着自家山洞里的财宝。

    看得裘笙头皮发麻,阵阵恶寒。

    她之前用移山阁阁主的身份的时候没发现他有这毛病啊!如果不是早知道他喜欢男人,她说不定就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了。

    打住打住!

    人生三大错觉。第一条:他喜欢我。

    觉得一个基佬喜欢自己,这绝对是病入膏肓了吧!

    自认的确是修真界首屈一指的神颜,但把弯男掰直?如果不是当年她曾因为好奇看过同性恋相关的书籍,说不定就信了。

    至于双性恋,考虑到这是一部电视剧,但凡制作方对观众有起码的尊重,都不可能把自家男主设定成双性恋。

    裘笙有些庆幸,面对这双眼睛的是早知道对方真实底细的自己。如果是不明真相的普通女孩,肯定早已溺死在他这含情脉脉的眼神中了。

    一旦动情,面对一个注定给不了同等深情的男人,那种痛苦,可想而知。

    想明白这一点后,裘笙对待洛云河的态度越发冷淡。

    令她意外的是,这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有某种受虐倾向,她待他越冷淡,他脸上的笑容反而越发灿烂。不停送东西,努力讨好她也就罢了,甚至还无时无刻不在向她表白。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尬得她时不时用脚抠出一栋梦幻芭比城堡。

    裘笙这个正主痛不欲生,她的陪嫁丫鬟菜菜却已经在他的攻势下彻底沦陷,每天嗑cp嗑得面红耳赤,神魂颠倒,已经认定了自家小姐与姑爷绝对是真爱。

    如果是真正的新婚夫妻,这大概是种情趣。可惜,在裘笙眼里,这却是种惊吓。短短几天时间,移山阁的公文已经堆积如山了,偏偏因为洛云河太过粘人,她甚至都找不到机会溜回去处理。

    她预想中的婚后生活应该是二人礼节性地举行完婚礼后,从此相敬如冰,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干涉。她除了多一个太上谷谷主夫人的头衔外,不会有任何不便。私底下甚至还可以随意动用太上谷的资源补贴移山阁,想想都美滋滋。

    然而现在……

    传说中的高冷仙尊每天黏在她身边,带着她看星星看月亮,聊人生聊未来,时不时变出一朵花,送上一支簪……

    看来他真的很想要让她给他生个孩子,一个基佬忍着对女性的厌恶做到这种程度,想必内心一定十分煎熬。

    可惜,他最大的破绽恰恰正是做得太过了,过犹不及。

    动不动就命都给你,夫人就是我的太阳……他自己不尴尬,她都替他尴尬。

    偏偏,在外人眼里,这却是正常的婚后日常。哪怕洛云河的人设已经崩到山崩地裂,飞沙走石,移山阁的侍女们却没有露出丝毫怀疑的表情,反而不约而同感叹尊上终于开窍了,有人味了……

    这哪是人味?分明是狗味!移山阁曾经的阁狗汪呜都没他黏人……

    忍了又忍,裘笙终于还是没忍住向他提出了抗议,理由冠冕堂皇:“别老围着我打转,你难道不用工作吗?”

    可惜,洛云河的回答却让她失望:“工作?我完成了啊!”

    “每天都完成了吗?”

    “对,每天都完成了!”

    太上谷谷主果然是修真界最轻松的工作,没有之一!

    “我不信!这些天,我根本没见过你工作!你一定是在骗我!”阁中事务已经堆积如山,焦虑到即将崩溃的移山阁主瞬间嫉妒得面目全非,质壁分离。

    直到十天婚假结束,亲眼看着他进入工作状态,裘笙才终于难以置信地确认他真的没有说谎。

    当原本如哈士奇般绕着她撒欢的男人坐到太上谷谷主的桌前,浑身的气质竟在一瞬间脱胎换骨,倏忽间变回了所有人眼里那个高冷仙尊。

    然后,裘笙便眼睁睁看着他以惊人的效率,在不到一个时辰内完成了普通人可能需要一整天才能完成的工作。

    她还没来得及对他产生钦佩之情,眼前的男人便已懒洋洋地扔掉了手中的朱笔,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了座位上。

    这男人工作的时候像神,黏人的时候像狗,偷懒的时候像猫。

    明明在外人眼里永远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然而私底下,裘笙就没见过他打起精神的模样。总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没骨头一般东倒西歪,能坐着决不站着,能躺着决不坐着。一有机会就躺平,一不留神就睡着。

    他会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完成所有工作,剩下的所有时间不是在看闲书,就是在晒太阳睡觉。

    偏偏他还警醒得很,每当有人出现,立刻便能回到桌前正襟危坐,假装工作。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演员。明明上一秒还软啪啪地瘫在那里,一有人来,立刻便能一秒进入状态,无缝切换成站如钟,坐如松的高冷仙尊。

    第一次见到这幕情景的时候,裘笙惊得目瞪口呆,久久无法回神。她直到此时才终于理解了之前她偶尔偷懒时,左右护法那痛心疾首的表情。

    此时连她都忍不住想高呼一声,修真界完了啊……

    她之前还觉得洛云河装,现在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装了,如果他的真实工作时间暴露,绝对会成为修真界历史上能够载入史册的“昏君”。

    然而,面对她的痛心疾首,洛云河却是一脸的理直气壮。

    “身为太上谷谷主,这些年我出过什么纰漏吗?”

    “那倒没有。”

    “既然我已经完成了工作,为什么不能玩呢?”

    说得好有道理,裘笙竟无法反驳。

    “那你也没必要,这么装……”

    洛云河摇了摇头,难得露出了一本正经的表情:“适当的伪装既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保护这个世界。你觉得世人想要一个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完成所有工作,其它时间都在偷懒的太上谷谷主,还是一个兢兢业业,无时无刻不在为修真界的发展而殚精竭虑的太上谷谷主?”

    说到这里,他神色一黯,脸上写满了回忆:“我也曾问过我师尊,为什么我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大大方方地玩。师尊告诉我,因为我是他的继承人。普通人可以有个性,太上谷谷主不可以。”

    话是这么说,但亲眼目睹了正道魁首人设崩塌全过程的裘笙依旧有些无语凝噎。果然,这世上有些真相,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为妙。

    木已成舟,最终,她只能哭笑不得地抱怨:“暴露得这么彻底,你可真不把我当外人?”

    洛云河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你是外人吗?夫人你分明是我的内人!”

    又来了!又开始了!

    如果不是知道你演技逆天,连全天下都能骗过,姐说不定真信了!刚刚经历了正道魁首人设崩塌的裘笙忘了伪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白眼翻完,她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可惜,已经晚了。面前的男人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神情忽然变得说不出的哀伤。

    “是为夫哪里做得不够好吗?夫人到底为什么不高兴?不是我的错觉,自从夫人嫁入太上谷后,无论我怎么哄,夫人从未真正高兴过。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夫人高兴?”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真诚,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水汪汪的,竟莫名让人想到看到主人伤心,努力试图安慰主人的狗狗。

    裘笙倒吸了一口凉气。

    察觉到了吗?也对!她如此明显的抗拒与敌意,以他的聪明,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可惜,她不可能告诉对方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性向,根本没把他当男人看。不仅不想听他的甜言蜜语,甚至还希望他能有多远滚多远。

    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裘笙最终决定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他绕晕:“你想过人生的意义吗?你思考过修真界的未来吗?你觉得目前阻碍修真界发展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裘笙问出这三个问题的时候一脸的悲天悯人,做足了忧国忧民的姿态。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的洛云河果然被她唬住了,蓦地瞪大了眼睛盯住了她。

    裘笙面露哀伤,继续忧国忧民:“我觉得目前阻碍修真界发展最大的问题是男女之间越拉越大的不平等。你问我为什么不高兴?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女孩被抽取灵根,被剥夺性命,沦为男孩修真之路的踏脚石……”

    “你问我想要什么?”她一开始还只是在随便胡扯,说着说着,脸上的神情却渐渐变得凝重,眼中甚至隐隐泛起了泪光。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忽然间变得慷慨激昂:“我想要男女平等,我想要这修真界所有女孩无论灵根优劣都能自由行走在阳光之下,而不用担心会被抓去做成灵种、鼎炉;我想要这修真界所有女孩都跟男孩一样拥有平等的机会与资源,而不是理所当然成为男孩的垫脚石,你能给我吗?”

    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自家夫人竟能如此胸怀大志,刚刚崩了人设的正道魁首一脸懵逼地愣在了当场。

    裘笙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就在对方刚刚暴露了咸鱼本质的同时,自己却显得如此忧国忧民,好像的确挺打脸的。衬得他这个正道魁首越发的不称职了。

    就在她忐忑不已之时,面前的男人却忽然上前一步,狠狠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夫人如此心怀天下,志向高远,为夫真的好感动啊!如果你想做什么,那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吧!为夫一定支持你!”

    猛地被他搂进怀里,脸贴着他坚硬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上那股沁人心脾的昙花香全方位将自己包裹,裘笙总觉得这发展似乎有哪里不对……

    将她摁进怀里搂了半晌,对方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

    既然洛云河都已经给出了承诺,裘笙没理由不顺竿子往上爬:“太上谷的藏书我可以看吧?”

    她曾听过一个悲伤的故事。一位书痴姑娘因为听说某世家藏书楼内藏书丰富,才答应嫁给那家的公子,可惜,嫁过去后,才知道那家的藏书楼根本不许女子入内。那位姑娘只能每天远远望着藏书楼,最后郁郁而终。

    她不一样,如果不给她看,那她就一把火烧了藏书阁,既然不让她看,那就大家谁也别看!

    这么想着,她的眼中顿时泛出了危险的光。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眼神中的危险,洛云河答应得飞快:“那是自然,你可是谷主夫人!这谷中有什么藏书是你看不得的?”

    算你识相!太上谷的藏书阁保住了。

    既然刚刚已经立了忧国忧民的人设,某些问题也不必藏着掖着了,难得高手当前,不问白不问:“你对天生生灵了解多少?”

    洛云河眼前一亮:“夫人,这你可就问对人了,为夫这段时间正在研读相关书籍,可以分享给夫人一起看。”

    那就不必了,她都已经偷偷看完了……

    于是,她迅速转移了话题:“关于天生生灵,我一直有个疑惑。既然资料中有记载,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些天生生灵曾经出现过。但既然曾出现过,为什么修真界并没有相关记载?”

    “天生生灵一直都是传说。并不一定要真实存在过才会有记载,说不定这是天道给这个世界留下的一线生机呢?”

    一线生机吗?裘笙冷笑。的确,如果没有那些记载,不惧灵力魔力妖力,能够化一切力量为己用的结婴树根本不可能被摧毁。

    既然如此,那她就唯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使劲抓住这唯一的一线生机了。

    “除了太上谷,还有哪里能够查到关于天生生灵的资料?”

    “金陵洛氏。”洛云河脱口而出,说完,停顿片刻后,才淡淡补充道,“除了太上谷,金陵洛氏的藏书楼冠绝天下,那里或许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裘笙点点头,表示理解。

    各大世家立足于修真界,大都有自己的独门秘技。桃源裘氏是幻术,青崖江氏是医术,孤山萧氏是魂术……轮到金陵洛氏却变成了博采众家之长。

    说好听点叫博采众家之长,难听点就是卖女求荣,金陵洛氏什么都不擅长,唯一擅长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联姻。金陵洛氏代代出美女,虽然实力稀松平常,但生出的女儿却极受各大世家欢迎。

    经历了无数代外嫁女的辛苦积累,金陵洛氏藏书楼的内容自然会比别家更丰富一些。

    修真者一般提到其他世家都会不由自主肃然起敬,唯有提到金陵洛氏,表情总会不由自主变得有几分微妙。

    此时裘笙的表情就颇有些微妙:“说到金陵洛氏,你又刚好姓洛……”

    洛云河眸色一沉,慌忙撇清关系:“我虽然姓洛,但跟金陵洛氏毫无瓜葛。”

    也对!以洛云河如今的身份地位,如果真的跟金陵洛氏有瓜葛,以金陵洛氏的行事风格,根本不可能不攀附上来。

    要是能攀上太上谷,金陵洛氏又何必再卖女求荣?

    见裘笙原本期待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洛云河微微一笑,宽慰道:“虽然我跟金陵洛氏素无瓜葛,不过如果你想去看书的话,倒也不难。”

    原本已经放弃希望的裘笙闻言,顿时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