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越迟疑地看着她,轻轻摇了下头,很是果断地拒绝了她,“不了。”

    童依咬住嘴巴,有些着急了。

    《灰烬》这首歌的曲子在十年之后会被质疑是抄袭之作,会闹得沸沸扬扬,会毁掉宋时越的清誉。

    但是童依不信,月光不信。

    可她们不信没有任何用。泼脏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需动动手动动嘴,随意编造一些有可信度的东西就足够,而证明一个人的清白可太难了。

    童依现在恰好穿越到这个重要的时间点,如果幸运,她甚至能看到《灰烬》这首歌从越哥手里的诞生。

    只不过她知道宋时越现在不想接触任何有关音乐的事情,强求也没有用,但又很想让宋时越和张伦见一面。

    穿越过来之前,陆礼不是说越哥会遇到一个作曲人,应该就是指张伦了。

    得让他们多接触接触啊。

    童依眼睛转了转,眸光一闪,又说:“不休息也没关系,爸爸说了要谢谢宋爷爷送的腊鱼,所以要给你们回礼,你就进来拿一下,我拿不动。”

    这个理由说的倒是让人无法拒绝,宋时越瞅了眼她小小的身子,末了还是和她一起进去。

    进了屋,刚好看到谭梁从楼上下来。

    他看到宋时越来,眼里有些惊诧,随后微微眯起眼,笑了笑:“稀客。你怎么来了?”

    童依替宋时越回答道:“越哥来拿东西的。”

    谭梁轻声哦一下,走到玻璃桌旁,倒了一杯茶放在桌子上,“你先坐下等等,我帮玫玫一起去拿。”

    宋时越点点头,安静地坐在桌旁,垂眸看了眼茶,微微蹙起了眉。

    这边谭梁跟随着张玫进入了厨房,看她呆站着不动,柔声问:“玫玫,你在找什么?”

    “这里有没有可以送给宋爷爷的酒?”童依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在别人家里翻箱倒柜。

    “酒?有的。”

    谭梁弯腰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三个不同类型的酒,“这些都是别人送给张老师的,可是我们都不喝酒,就屯在这里了,你选一瓶吧。”

    “那就这个。”

    童依选了一瓶看上去很不错的果酒,度数不高,很适合老人家喝。

    “多拿几瓶,得谢谢宋大伯照顾你。”

    “好的!”

    她喜滋滋地抱了三瓶果酒玩外走,觉得谭梁真是贴心懂礼,正打算夸几句,余光忽而瞥到了厨房门口垃圾桶黑乎乎的两个东西。

    停下脚步,童依侧身探头看了眼,倏尔皱起眉头。

    宋爷爷昨天送的两条腊鱼,全都被丢入了垃圾桶里。

    她回头望向谭梁,“怎么把鱼丢了?”

    谭梁不以为意地看了眼,道:“这些乡下人的东西,我们还是不要乱吃了,要是吃坏了肚子可就不好了。”

    “……啊。”

    好一句乡下人的东西。

    童依低头呵笑了一声,问:“你不吃乡下人做的东西吗?”

    “当然不吃。”谭梁蹲下来揉了揉张玫的脑袋,说教一样的口吻道,“他们的东西不卫生,玫玫可要少吃点,以后可别老是去宋爷爷家,知道么?”

    “可是——我们吃的米是在乡下种的,吃的鸡鸭鱼是在乡下养的,吃的白菜水果也是从乡下运的。”童依天真地歪了歪脑袋,“这些你都不吃对吗,那你会不会饿死呀?我才不要和你一样呢。”

    谭梁嘴角动了动,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娃娃。

    张玫的神态和语气十足十的小孩作态,可说出的那些话又极富有逻辑性和些许针对性,不像一个五岁娃娃会说出来的话。

    童依哪管他凝滞地表情,用力晃了晃脑袋甩开他的手,“别摸我头,我觉得不卫生。”

    说罢,她迈着小短腿回到客厅,徒留谭梁一人蹲在原地。

    谭梁收回手,悠悠转头盯着她离开的背影,低声念道:“小屁孩。”

    “越哥!”

    童依抱着酒小心翼翼走到宋时越面前。

    宋时越伸手从她怀里接过果酒,原本在童依怀里又大又重酒到了他的手上,就突然显得小巧了不少。

    “谢谢。”他说,“爷爷他肯定会很喜欢的。”

    “不客气!”

    “那我就先走了。”

    “啊,等等——”

    童依急忙喊住他。

    走什么走呀,还没和张伦见面呢!

    宋时越低头看她,见她圆圆的眼睛转了转,显然是在动什么小脑筋,他嘴角微不可查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童依的脑袋道:“明天见。”

    他的手心又大又柔又温暖,揉得童依脑袋晃了晃,一时间揉掉了她的思路,眼里只剩下宋时越双眸微微弯动的模样。

    她心里扑通扑通地狂跳,小声说:“……明天见。”

    看着宋时越的背影消失在路上,童依失落地叹了口气,转身就看见谭梁端起桌上的那杯茶准备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