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日之后,洛星降便渐渐开始察觉到了这座城中出现的愈来愈多的异状。

    由于出现了灭门惨案后,城内增强的戒备很快也因为雍州刺史之死而被被解消。

    随着治理雍州城长官之死,雍州城内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甚至有势力趁机掀起了叛乱。

    据说朝廷派了仙人前来收复雍州的烂摊子,但至今都没有收到有特使来访的消息。

    这座城市似乎被笼罩在了不详的阴云之中,被隐藏在暗处的某人觊觎着。

    田厚也整天不见人影,洛星降曾想跟踪他却总能被巧妙的甩开。

    其实不光是无辜的民众,洛星降发现了许多死亡事件都围绕在她的身边,死者大都是与她和田厚有过接触的人。

    在田厚的房间内,找到的冲击性证据—死者染血的挂饰令她再无法冷静。

    对于其他的事洛星降并不能十分的肯定,但起码这些发生在她身边的事,都最终指向了一个她最不想怀疑的人。

    即使心里抗拒接受这一事实,但洛星降只能劝解自己,没有什么是永远会保持不变的。

    现在是时候作出决断了。

    “客官,你要去哪儿?”酒楼掌柜的热情的围了上来。

    “找与我同行之人。”洛星降答道。

    就在这时,面前的酒楼掌柜突然变了表情。

    “星降,我本来想一直瞒下去的,但是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也不想再欺瞒你了。”

    “雍州城的一切,都是我做的。”酒店掌柜脸上的温和表情与语气,是属于名为“田厚”的少年。

    可是洛星降现在自己也不确定,田厚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了,还是不是她熟知的那一少年。

    洛星降不禁起来鸡皮疙瘩,眼前的酒楼掌柜似乎像是被附体了一般,或者说更像是夺舍。

    因为“田厚”很快注意到了洛星降的表情,再度抿唇笑了笑。

    “来拍卖会找我吧,我有礼物想要送你。”落下这一句话后,酒楼掌柜就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一样不动。

    此时喧哗热闹是大厅也瞬间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僵住如同雕塑一般不动。

    洛星降走出了酒楼,街道上遍布的行人全都凝固在了原地。

    四处寂静的可怕,连一声的鸟儿的啼叫也无。

    时间仿佛冻结,洛星降怀疑自己现在是唯一能够在雍州行走自如的活人。

    终于抵达了终点。

    在雍州城内最为富丽堂皇的楼宇,便是拍卖行仙玉楼。

    在高高的屋脊上,坐着一美貌的少年。

    洛星降抬头仰望与融为月色阴影的少年,怎么可能?

    这座城是如何沦入少年的掌控中?

    究竟是何时变成了这样,现在的少年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

    他不再伪装常人,丝毫不掩饰身上强大的气场与非人的邪肆之感。

    他的双眼在月色泛着冰冷的血色,当田厚注意到洛星降前来后,便欣喜的弯了弯眼眸。

    “星降,你来了,快来看我给你的礼物。”

    一列侍女从仙玉楼中鱼贯而出,最前头的侍女低头恭恭敬敬的奉上了一个锦盒递给了洛星降。

    她注意到,这个侍女的动作虽然十分流畅,可是表情十分僵硬。

    少年依然在屋顶上,不知还有什么底牌,还需等待时机。

    于是洛星降依言打开了锦盒,而在盒子中的是一柄有着精致龙纹的剑和玉佩。

    洛星降一怔,这莫非就是她之前佩戴的剑?

    虽然她失去了记忆,但是依然能用直觉感应到这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想到少年居然把这物给了自己。

    “怎么样,我为你寻回了剑,你喜不喜欢我的礼物?”少年坐于高处,微笑着说。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寻得。”

    洛星降沉默着拿起佩剑,轻轻抚摸剑身。

    “还用得着潜入那么麻烦吗?直接把这里的人杀光不就很简单。”

    少年说出的是冷酷残忍的话语。

    “对了,这座城里你不必再躲躲藏藏,想要多少玩伴都可以,只不过就算我能借用操控他们的身体,但果然还是用自己的本体与你交流更好。”

    话音刚落,侍女们都如同绚烂的烟花一般爆体。

    洛星降闭上了双眼,复又睁开,用失望至极的眼神望去。

    “我问你,这座城里的人为何都像是□□控一般神情呆滞?你是何时开始下手的?”洛星降沉着脸一字一顿质问。

    “这个,很简单啊,我觉醒了自己的血脉后,才知道我可以靠吞食来夺取其他妖的能力。”

    “这是我吃掉的蚕妖的天赋,我把它特意改进之后,便变成了炼尸蛊。”

    ,“蛊虫只是吃掉了他们的脑,这些炼尸依然活着,我能够通过操控蛊虫来操控所有的炼尸。没有比这些炼尸更加忠诚的属下了,虽然他们实力不怎么强。”

    “当然,这些炼尸还会传染蛊虫给其他人类,要不然只靠我一个人,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把雍州城十万人的人全化为炼尸。”

    “怎么样,那弱小蚕妖的天赋可以说是被我变废为宝了。还得多谢那道人为我带来了这么好用的灵宠。”

    “至于从何时开始,可以说是从来雍州城的第一天,我不再是卑贱的人类开始。”

    “天地间灵物的数量早已超过了这世间所能容纳的极限,所以清扫弱者消灭这些劣等蝼蚁,是我这样的神煞诞生的意义。”

    洛星降一言不发从头到尾地听完了少年带着炫耀语气说的话。

    “雍州的百姓何等无辜?你这样做和杀了他们无异?是妖也无妨,可你不该走上这一条作恶的道路,你所说不过是借口。”

    “你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田厚了,今日我便与你义断恩绝。”

    田厚听闻神色扭曲。

    “莫非比起现在强大的我,你居然更青睐以前那个和废物一样的田厚吗?”

    “不论是人是妖,弱小的蝼蚁只能成为饵料。”

    “这不过才刚刚开始,我会将天下收入囊中,你也会属于我。”

    洛星降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赫然出现的丝带。

    看似柔软轻盈不堪一击,却又韧性十足的丝带缠绕上了她的手足。

    “放心,这是丝绸般的丝线,不会让你感到疼痛的束缚住你。”

    “即使就这样一直缠绕着你也不会让你不舒服呢。”

    “一开始我也很生气你不站在我的这边,不过就这样让你安静地一直呆在我的身边也不错。”

    少年看着动弹不得的洛星降,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从楼顶落下来。

    迎接他的,是划破长空的一剑,剑气直接将仙玉楼一劈为二。

    “你……怎么可能?”田厚狼狈的从楼宇坍塌弥漫的烟雾中钻出来。

    “多亏了你,接触这把剑越久,我失去的力量便随着逐渐恢复的记忆复苏了。”

    洛星降以左手食指轻点剑身起势,然后直上高空,剑指田厚。

    “我想,我应该叫你为天犼。而以前的田厚的意识,恐怕已经在接受血脉传承之中消散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回穿越到了从前,但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少年的真实身份。

    他便是残忍暴虐,灭了满平逸家族满门的真正凶手的妖帝天犼,是男主飞升前的最重要的劫难,男主到最后才成功彻底杀死了他。

    而天犼确实实现了称霸天下,奴役人间的愿望。

    他杀害了数百万的民众,最终引来了天罚,并惊动了大乘期修士出手将他镇压。

    但是,由于他也吞吃了许多为祸人间的大妖,兴风作浪的恶蛟等,积累了功德,依然保持着神兽的身份。

    少年感受到了这气势磅礴的一剑,不禁神色大变。

    他动用了所有的丝线,组成了屏障挡在自己的面前。

    洛星降丝毫没有因为眼前的屏障而收势。锋利的剑刃被柔软的蚕丝带克制,仿佛陷入了柔软的沙泥之中无法再前进一寸。

    “以我之剑,破!”洛星降大喝一声,凝滞不停的长剑向前一挺,将四周束缚的丝带卷起了漩涡。

    而在漩涡的中心,暴露出了毫无遮掩的天犼。

    她将剑送入了天犼的胸膛。

    霎那间风气云变。

    整个世界瞬间碎裂。

    洛星降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岩浆遍布之处。

    而在上空被数百锁链束缚之人,便是天犼。

    “你的气味真是如此美味,让我真想一口咽下去。”被束缚的少年舔了舔嘴唇。

    洛星降懒得去追究妖帝所说的吃是物理意义上的还是有蕴含了其他深意。

    她执剑一击捅穿了天犼的脖颈。

    “早在回忆中就曾经杀死了一次我的你,应该知道我是不死之身吧?”

    即使脖颈血流如注,天犼依然语气轻松。

    “况且,这里的我只不过是我□□的一缕神魂。”

    “不过,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如此美味可口的你,果然还是只有这样才能和我融为一体,永远待在我的身边。”

    双眼闪动血般红光的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首咬上了洛星降的小指。

    “我会一次次的来见你。”

    洛星降一剑斩下了他的头颅,然后天犼的一部分神魂便逐渐透明化为光点消散。

    “见一次那我便杀你一次。”

    这时,从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呼唤声,一直在叫着洛星降的名字。

    这个声音是……洛星降霍然抬头,这是满平逸的声音。

    他不是和其他人成功离开了吗?怎么会在这里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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