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付止桉,作为学校的三好学生,排名常年年纪第一,获奖的奖状能贴满半个教室,而那张精致好看的脸更是受到学生以及老师的青睐。相比迟喻来说,付止桉是学校女生更乐意下手的对象,因为他虽然话少又有点高冷,但不会一个不爽就跳起来打人。

    学校里的女生平日里除了学习考试之外,经常讨论的就是迟喻更帅一些还是付止桉更招人喜欢一点。他们一直在等待迟喻和付止桉同框的一天,这样他们的讨论说不定就能有个结果了。

    可高一一年过去了,同框的日子却遥遥无期。

    迟喻和付止桉一个在一班,一个在七班,两边各有一个厕所和水房,所以他们平时基本上遇不到。好不容易等到了运动会,两个人各参加了四个项目,就这样都可以完美的错开。别说同框了,她们甚至认为这俩人根本不会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

    付止桉重新掏出手机看了看贴吧,原本没几个回帖的帖子现在已经加精,并且后面跟着热帖的标志。

    故事很简单,卢曼从她追付止桉的第一天就开了个帖子,每天记录着她要怎么追付止桉,之后付止桉又是怎么拒绝她的。原本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回帖,毕竟这种水贴实在太多,大家分不清真假。

    直到卢曼两个小时前更新了一个帖子,上面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今天我又被他拒绝了,但我不难过,因为今天是一附中失去两个校草的日子。

    付止桉的语文不差,这一句话分开他每个字都认得,可连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懂。

    就在他脑子还没转过来的时候,后门嘭的一声被踹开。身形高大的男生一手撑着门,干净清澈的眼中这会儿溢满了怒气,宽松的校服歪七扭八的挂在他身上,露出好看又精致的锁骨。迟喻阴沉的眼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在看见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男生时,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你,出来。”

    第三章 坏事成双

    小道消息比病毒扩散的还要快,一瞬间学校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迟喻和付止桉一前一后的走在楼道里,来往的同学恨不得拿着摄影机和照相机戳在他俩脸上,高一一年都以各种理由错过的两大校草,居然就这么同框了!

    终于摆脱了身后那一双双眼睛,迟喻倚在仓库门上,不耐烦的扯了扯衣领。

    “付止桉,你又在搞什么玩意儿?”

    “随便找个借口拒绝一个女生。”

    “那你他妈别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啊!”迟喻的脸越来越黑,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付止桉离他一米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付止桉瞥了他一眼,双手抱着肩淡淡开口:“是你自己往屎盆子上撞的。”

    迟喻和付止桉,从小学开始就住在对门,互相是对方家长嘴里别人家的孩子。付止桉的父亲是一名刑警,从付止桉刚生下来没多久就开始唉声叹气。小付止桉生的唇红齿白,皮肤白皙,抱出去人见人夸。但就是不合付建国心意,他的儿子怎么能生的这么白里透红?不要求他刚出生就有男子气概吧,但总得像个男孩儿样不是?

    而迟喻,从小在院子里就是出了名的,因为每天傍晚都能听见他妈妈在外面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叫他回家。等迟喻和付止桉做了邻居,迟喻那双湿漉漉充满灵气的眼睛付建国怎么看怎么喜欢。

    迟喻听温华每天说付止桉怎么怎么优秀听得吃不进饭,而付止桉听他爸念叨迟喻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所以有一天,两个人在学校里遇见时,全都扭过头装起了陌生人。

    付止桉:这人一脸臭屁的模样装什么古惑仔。

    迟喻:小屁孩儿面无表情的装什么少年老成。

    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也从来不打招呼,甚至在这方面还有了默契。早上迟喻会提前二十分钟起来走路上学,而付止桉会二十分钟之后坐公交车去学校,反正两个人是离得越远越好。

    可就算这样,两个人依旧进入同一所初中,现在又同一个高中。本以为可以老死不相往来直到进入坟墓,可偏偏付止桉在学校小花园里随手那么一指,就指到在槐树下打盹的迟喻。

    而现在两个人站在仓库门口大眼瞪小眼的情况,是迟喻和付止桉从来没想过的。

    迟喻看见付止桉那张面瘫脸就火大,他伸出手在太阳穴上按了按:“你他妈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对我没什么影响。”付止桉抬头冲他笑笑,慢悠悠说道:“你要是觉得跟我搭在一起很难办,那我也可以想想办法。”

    “你他妈快点给我解决了。”迟喻说完转身就走,还没迈出几步,就听见付止桉带着淡淡笑意开口:“你求我啊。”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不知死活。

    迟喻几个步子走到他身边,举起拳头就往他头上抡,付止桉稍稍偏头,拳头刚好砸在离他脑袋还有一公分的墙面上。

    “躲得倒挺快啊。”

    如果说迟喻是个不折不扣的不良少年,那付止桉就是披着高冷外皮的狐狸。老师和同学面前永远一副少言少语的模样,但只要遇上迟喻,就像妖精碰上孙悟空,原形毕露。

    迟喻收回手,冲他冷笑一声,便转过身慢悠悠的走下楼梯,一边走一边说:“随你便,关老子屁事。”

    虽然帖子里没有指名道姓,但有点儿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帖子里说的是迟喻和付止桉,枯燥乏味的校园生活,因为这篇帖子正逐渐恢复生机。

    迟喻黑着脸走进教室,正在自习的同学不约而同全转过头盯着他,恨不得在他脸上戳个摄像机,360度环绕拍摄。

    “一个个都想死呢是吧!”

    迟喻皱着眉回到座位上,看见桌上堆着厚厚一沓卷子。就一个大课间的时间,桌上的卷子就多到想压死人。迟喻越想越烦,索性把卷子一股脑全塞在抽屉里,蒙着头又睡了起来。

    下课铃响起,班里穿来一阵阵无精打采的叹气声,付止桉早已经收拾好书包坐在座位上,直到看见侧后方的女生背起书包往外走,他才开口:“卢曼,你等一下。”

    夕阳洒在地板上,把付止桉的身影拉的细长。卢曼追了付止桉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和自己说话。

    “我想解释一下……”

    付止桉话还没说完,卢曼突然伸出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她深深吸了口气。

    “我知道你觉得我长得不好看所以看不上我,但你也不用说自己是同性恋来敷衍我吧。”卢曼看着付止桉好看的脸,心里突然就明白过来,付止桉压根儿就是在用迟喻做挡箭牌。狗屁同性恋,狗屁喜欢男的,全是借口!

    “我不会放弃的。”卢曼抿着嘴点了点头,一个潇洒的转身,消失在楼道里。

    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付止桉突然觉得头疼,他双臂架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放空。脑海中浮现出迟喻那张嚣张又阴晴不定的脸,付止桉垂着眼笑了笑。

    不好意思了迟喻,下一个屎盆子我还得扣你头上。

    迟喻打开卧室门,房间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偌大的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床垫,满地都是散落的零食袋和漫画。厚重的遮光窗帘不知道多久没有拉开过,迟喻随手把书包往地上一扔,踢着地上的零食袋便扑在床上。他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好像还觉得不够暗,索性拿被子蒙住头便沉沉的睡去。

    躺了半晌,迟喻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拿起手机找到贴吧里的那篇帖子,咬了咬牙点了进去。他皱着眉盯着手机屏幕,划到最下方出现了一张手稿图,不知道哪个人画了一张迟喻和付止桉的脑洞图。黑发少年低垂着眼,细碎的刘海遮住他大半目光,这会儿正深情的注视着面前相貌精致,眼角含笑的男生。

    “可去他妈的吧!付止桉哪儿有这么好看!”说完这话迟喻一愣,突然觉得手里的手机有些烫手,随手把手机扔到地上,翻了个身重新躺好。

    可不管怎么翻身,付止桉就像是个阴魂不散的恶鬼,闭上眼还在眼前晃悠个不停。迟喻不耐烦的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坐在地板上。他单手拉开易拉罐拉环,扬着脖子就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付止桉,你最好祈祷别让我逮到你小子。”

    在迟喻第六次把闹铃按掉之后,他终于缓缓的睁开眼,低头瞥了一眼倒在地板上的闹钟

    看来今天比昨天早,最多迟到半个小时。

    他揉了揉头发走到窗前拉开沉重的亚麻窗帘,出乎意料的没有刺眼的阳光。层层叠叠的乌云遮住蠢蠢欲动的太阳,天阴的吓人。

    迟喻重新合上窗帘,赤着脚走到客厅。餐桌上放着丰盛的早餐,白瓷碗里的热粥还冒着热气,他看也没看桌上的饭菜,径直走到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便走向浴室。

    等迟喻慢悠悠走到学校,才发现操场上全是桌椅板凳。男生们拉着小推车,正往上搬着板凳,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今天是文理班重新分班的日子,这就意味着校花和校草拥有了重新分配的机会,一看刚刚那小子的脸色,就知道不但没和校花一起,连新的班花也降了一个档次。迟喻走到布告栏前,随意扫了一眼班级名单,在三班名单上的前几排发现了自己的名字,便重新朝教学楼走去。

    隔着大半个楼道能听见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迟喻抬头看了一眼班牌:高二三班。

    他唰的推开门,班里人吵闹声太大,学生进来并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直到后排不知道哪个人开口叫了一句:“我的妈啊……”

    像是被谁按下了静音键,班里人全都齐刷刷的扭过头看着他。迟喻不耐烦的咂了一下嘴,瞧见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还空着便提腿往那里走。刚走到一半,他突然觉得有点儿不舒服,转过头一抬眼便瞧见第二排穿着白色线衫的男生正低着头写着什么。

    “你他妈在这儿干嘛!”迟喻暴躁的扯了扯衣领,他脑袋里的火蹭蹭往上冒,低着头的男生慢慢抬起头,刚好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写作业。”付止桉说完便继续转回身在卷子上写着。

    迟喻今天懂得了什么叫做坏事成双,他阴沉着脸看着坐在旁边和他胳膊碰胳膊的付止桉,恨不得直接伸手掐死他。

    半个小时前,班主任林静扫了一圈坐的规规矩矩的学生,开口道:“我是你们高二的班主任林静,很高兴可以与大家共同度过接下来的两年……”眼神瞟到坐在第三排的付止桉,他个子很高,坐在他身后的女生正使劲仰着脖子,努力想和老师进行眼神交流。

    “付止桉,你近视吗?”林静突然开口。

    “不近视。”

    “那你和身后的同学换一下座位吧。”

    结果付止桉挪到了第四排,他就像是一块儿巨大的石碑,坐在谁前面谁看不见黑板。付止桉一排一排的往后挪,最后站在迟喻桌前,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敢坐下试试。”迟喻嘴角抽了抽,他看着面前背着书包的付止桉,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付止桉看也不看坐在旁边龇牙咧嘴的迟喻,一屁股坐下,把东西全部整理好之后转过头,冲着迟喻扯了扯嘴角。

    “好啊。” 付止桉眉眼弯弯冲着迟喻勾了勾唇角。

    “我试试。”

    第四章 单方面暗恋

    一整节数学课下来,迟喻的嘴就没消停过。不是在那儿自言自语诅咒付止桉早日秃头,要不就是推开他的胳膊肘说他过了线,直到一个粉笔头狠狠的砸在他桌上。

    “迟喻!你在那儿嘟囔什么呢!”林静心情也不是很好,她刚走进教室,看见迟喻那张似乎永远都在生气的脸就发愁。每个班主任在分班之后都在祈祷,希望班里没有迟喻。而林静作为迟喻的高一班主任,认为自己运气不会那么背,迟喻总不能再分到她的班里吧。

    事实证明,这比中彩票的概率高。

    一节课下来,林静已经精疲力尽。她完全没有办法把目光从迟喻身上挪开,她站在讲台上说了五十分钟,迟喻也在下边念叨了五十分钟。迟喻一直阴着个脸,那双黑黝黝的眼睛要是会说话,这会儿都能出个脏话大全了。而坐在一边的付止桉,一整节课都静止不动。

    他俩一个gif,一个jpg。

    终于下了课,林静前脚刚迈出教室,迟喻便一把抽走付止桉面前的数学书,“你他妈有病啊,你选理科干嘛啊!”

    付止桉看着迟喻暴躁的脸,淡淡开口:“挑战自己。”

    “你又想死了是吧。”

    “还行吧。”付止桉抬头瞥了一眼炸毛的迟喻,他的额头上还带着上次打架留下的“胜利成果”。付止桉从抽屉里拿出物理练习册放在桌上,漫不经心的开口:“你都活着呢,我肯定死不了。”

    迟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巨大的动作让他包里的书和作业纸掉了一地,但他完全没心情弯腰去捡。他举起拳头在空中晃悠了好几下,愣是没找到落手点。付止桉细皮嫩肉的,磕一下碰一下都要青好几天,这要一拳下去出了点儿什么事,他还不得赖自己一辈子?

    迟喻想了想捡起桌上的粉笔头,在两人中间画了一条线。

    “你他妈离我远点儿,没事儿别扭过来让我看见你那张臭脸!还有!”他指了指桌上的线,挑着眉愤愤道:“你胳膊腿儿要是敢超过这条线,我直接把你剁吧剁吧喂狗了!”

    付止桉只是垂眼看着地上散落的作业本,里面夹着的几个粉色信封尤其显眼。他瞥了一眼,冲着迟喻笑了笑:“你情书掉地上了。”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喜欢集邮?”

    迟喻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迅速捡起之后,扬着脑袋对上付止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管你屁事。”

    之后的每一节课,迟喻的眼睛从来没落在黑板上。他一直紧紧盯着付止桉的胳膊肘,生怕他超过线,只要付止桉稍稍超过一点,迟喻便马上端起时刻备战的模样。

    袁刚实在看不下去最后一排迟喻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他咳嗽了两声,喊道:“迟喻。”

    迟喻只顾着付止桉的胳膊肘,完全没注意到班里其他人的视线已经聚在他的身上。付止桉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迟喻开口道:“谁让你把你面瘫脸扭过来的,给我转回去!”

    “迟喻!你给我站起来!”袁刚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班上人都吓得不轻,可只有迟喻面无表情的咂了咂嘴,慢悠悠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袁刚抿了抿本来就没几根的头发,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才开口:“你在那儿干嘛呢?”

    “听课。”迟喻想都没想便开口,他看见袁刚的脸色越来越差。

    “那好,你讲一讲我刚刚都说什么了。”

    迟喻正打算胡说八道糊弄过去,可坐在一边的付止桉突然把书翻到第五页,用笔在第一段上点了点。

    明明知道付止桉不安好心,可迟喻就像是脑子被人捶了一样,鬼迷心窍的照着第一段就读了起来:“常言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他刚读了第一行就觉得不太对劲,抬头看袁刚像倭瓜一样的脸气的黑红。

    “你给我楼道里站着去!”袁刚唾沫星子飞的老远,坐在第一排的同学全都拿起书挡着脸生怕误伤。迟喻刚转过身,付止桉慢悠悠的搬着凳子向前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