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再过半小时就该上课了。”

    她‘嗯’了一声,继续发呆。

    过了几分钟,她突然想到什么,又转头看了肖柏辉一眼。

    是啊,还真有点像,尤其是气质。

    她叹息一声,问他:“我能看看你吗?”

    他怔住,感觉呼吸有点儿发紧。

    她解释道:“我有个亲人,和你有些像,刚刚遇到意外。”

    他顿时明了,然后点头:“好。”

    贺晚柠看了肖柏辉一会儿,然后起身:“谢谢你。”

    虽然有点儿相似,可惜,他终究不是他。

    他走在她身侧,和她一起去了教室,进去的前一秒,他开口,声音有些清淡:“节哀。”

    她的脚步顿了顿:“没事,我相信他不会死的。”

    说着,快步进去,走到了笑笑旁边坐下。

    肖柏辉看了她一眼,去了另一头的位置。

    时光或许是最能治愈的东西,可是,随着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或许,这样的治愈便成了绝望。

    夏君澜依旧还是和从前一样上下学、一样去做义工。

    有时候做义工多了,傻乎乎地将所有的生活费都给了福利院的老人们买营养品,以至于一放学就找不到人,后来贺晚柠逼问,她才说她没钱了,在打零工。

    贺晚柠又气又无奈,之后隔三差五都用自己的卡帮夏君澜打饭。

    有时候,又要顾忌女孩子的敏感,不想表现太多。

    周末的时候,贺晚柠去了顾沫漓家看她,两个有着同样经历的女孩一时间有些红了眼眶。

    彼时,顾沫漓父母办完了她姥姥的头七,又回到了岗位,家里只有顾沫漓一个。

    她站在窗口,转头对贺晚柠道:“晚柠,爸妈走了,现在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贺晚柠听得伤感,可又不想要这样的情绪蔓延,于是推了推她的肩膀:“胡说什么,你爸妈回头早晚会回来。而且,宁城这边还有我呢,说什么一个人?”

    “是啊是啊,还有你!”顾沫漓笑笑:“干脆你嫁给我好了!”

    说完,又叹息:“不过你老公听了肯定要宰了我!”

    “我才不嫁给你呢!”贺晚柠笑:“你不是有神医么?回头我嫁给你你把我甩了怎么办?”

    提到俞天熠,顾沫漓脸上突然收了笑容:“晚柠,我和他分手了。”

    “什么?!”贺晚柠震惊地看着她:“什么时候、怎么分了呢?”

    “早晚不是都要分的吗?”顾沫漓故作轻松:“你忘了,之前我对你说过,我和他在一起,本来就是想要扳回一局的。”

    “但是……”贺晚柠握住顾沫漓的肩膀:“沫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对不对?”

    否则,顾沫漓不会在自己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把俞天熠推开。

    “烦死了,你真了解我。”顾沫漓懊恼:“为什么我们都是女孩呢?”

    她说着,捏了捏贺晚柠的脸:“真漂亮!怪不得深哥那么喜欢你!”

    贺晚柠拍开脸上的爪子,看着顾沫漓:“沫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

    姥姥离去后,顾沫漓休息了一天,就正常上班了。

    宁城这边的风俗,并不需要戴孝,所以,她只是穿得比较素净去了公司,倒也没人察觉到什么。

    傅御辰出差了,不少事情都堆了过来,顾沫漓忙碌了一天,到了很晚才有时间。

    她关了电脑,看了下手机,发现已经晚上七点多,肚子有些饿,她这才想起,晚饭都忘了吃。

    匆匆回家和父母一起吃了晚餐,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突然发现时间有些难熬。

    之前,姥姥在,她吃完饭总是和姥姥聊会儿天,让老人一会儿早睡,便和俞天熠一起去健身房。

    可是,姥姥不在了,那天和俞天熠闹了不愉快,之后他打电话她没接到,她打过去他又给她挂了。

    然后,已经24小时过去了,他们都没再联系。

    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站在窗前。

    外面的明月很亮,今天没有云层的阻挡,显得又大又银白。

    她一个人抱着手臂站着,心头突然涌起一阵颓然。

    那天,她如果不去约会、如果早一点回家来得及吗?这是这两天一直横亘在她心中的问题,每每想起来,就一阵深刻的自责。

    虽然,医生说姥姥的心梗太过猛烈,几乎放在谁身上可能都挨不过去。可是,她依旧有些无法原谅自己。

    她打开了通讯录,犹豫一般地将手指滑到了俞天熠的名字上,顿了顿,拨了过去,可是,还没等接通就猛地一下按掉了。

    索性,就这样吧,虽然她现在很想有个人来安慰她。

    之后的几天上班,顾沫漓都异常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