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哥哥像是旧疾要犯了。

    他大喊着,或许是声音刺耳了些,殷白岐终于有了点反应。

    少年的胸腔剧烈的起伏着,身体却很是飘忽,总觉得站立不稳。

    他狠狠憋着一口气,但也毫无作用,只因现下那心口的起伏着实太大了,越挣扎,就越要喷发。

    片刻后,少年终是忍不住,呕出半口血来。

    星星点点的血,溅在脚下的泥地里。

    阿梨忧心得眼泪立刻掉出来,忙要伸手去扶。

    却被少年一个眼神给挡住。

    殷白岐那张清俊的面容在一瞬间似乎有些扭曲,他眼窝深陷,里面尽是血丝。

    用又苦又闷的声音吼了一声。

    “滚!”

    *

    云家靶场这边,因为这几日阴雨连绵,场子里格外冷清。

    云筝带着几个丫鬟过来,看着立在那的几个木头桩子,便忆起头一次在这里见到殷白岐的情景。

    那时候的殷白岐可是一门心思要装成狗奴才呢。

    云筝想想便觉得好笑。

    她拿起那把刚制成的弓,围着靶场四周观察一番,直到在一颗大槐树下,看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果然,老夫人派人来盯梢了。

    女孩漫不经心的拿起一支箭,脸上现出一点甜甜的笑。

    她拉弓的姿势看起来很不规范,甚至可以说是错漏百出,连眼睛都不成盯好,只看了一眼,便松手射出。

    沁儿在一旁看得直咋舌。

    但一秒之后,她立刻目瞪口呆起来。

    小姐竟然射中了——靶心

    沁儿显然愣了下,目光一滞,很快就见云筝拿起了第二支箭。

    有了上一箭的经验,几个丫鬟齐齐盯住靶心。

    过了会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丫鬟们扭头看去,呀,小姐的箭怎么不见了。

    几个丫鬟互相干瞪眼,也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忽听一个眼尖的丫头叫道:“看那,怎么射树干上了!”

    一群人立刻回头望去,可不是,那支刷了红漆的箭,一动不动的定在枝繁叶茂的树杆上。

    可真谓是万绿丛中一点红。

    丫鬟们顿时不敢做声了,就小姐这箭法,还想赢过候府呢?

    人家那可是打小就随父兄训练起的了。

    周围安静下来,云筝很快又射出了一箭。

    这下,刚刚插着靶心定住。

    下一箭,却又是飞到了靶子最外围。

    丫鬟们心里惊惧,沁儿隐隐觉得不对,向前悄声道:“小姐,小姐你这是?”

    她在屋里见小姐练过,技艺好着呢,哪会像今天这般。

    云筝不答,沁儿见她这样子,都快急哭了,“小姐可是表演给我看的,沁儿已经自个在佛堂发了毒誓,再不会出卖小姐,小姐为何还要这般防着我?”

    她可是发了个不得好死的毒誓,好不恶毒,小姐现在却不信任她了。

    云筝努努嘴,让她朝树下看去。

    “那边有人看着呢,不是在防你。”

    她这么忽好忽坏地射出去,只是不想引起老夫人的怀疑。

    若是一箭不中,那也定是不行。

    可若集中射在外围,反倒显得技法平均了些。

    越是平均,说明手法越稳定。

    老夫人恐怕才更是不放心。

    倒是像方才那样,一箭射得中,一箭又射不中,老夫人才只会当她恃才傲物,却是箭技不精,方才会对她放些心。

    反正原身先前,不就是这个样子嘛。

    正说着,那两个盯梢的家丁走了过来。

    云筝拍了拍沁儿的肩,嘱咐道:“好好表演,可不能让他们看出什么来。”

    沁儿频频点头,只待那两家丁过来,她就要表现出一副又急又气的样子了。

    只是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见那两人恭敬道:“二小姐,老夫人有请。”

    又来请?

    云筝不太高兴的皱着眉。老夫人那地方,她去过一次,可就再也不想去了。

    不过不愿意归不愿意,现在她还不敢忤逆老太太的意思。

    肃安堂比别的院子都要清净些,有丫鬟家丁路过时,也都不敢大声说话,云筝一进门,便觉得又冷清了几分。

    院里丫鬟也不如初见时穿得那般喜气,都是普通的鹅黄襦裙罢了。

    云筝一时突发奇想,心道莫不是这老太太竟是依着自己心情让丫鬟们换衣服的。

    待她进了门,就看到云子呦躺在老太太怀里,一嘴一口葡萄的喂着。

    可真是当小皇帝供着。

    “阿嬷。”云筝淡淡叫了声。

    老太太抬起眼,旁边立刻有丫鬟扶着云筝坐下。

    云筝蓦地感到了气氛之诡异。

    第一次来时,她可是站了好半天呢,腿都酸了,才厚着脸皮跑她塌上蹭着坐坐。

    今儿怎么这么好心?

    老人一双利眼看着它,隐隐还带了几分笑意,问道:“这几日可有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