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阿姊,就是喜欢小白脸嘛。”

    这话说的,云筝都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了身后的叩门声。

    殷白岐站在门口,却并不进屋,他拿着一张帖子,脸色发白,看上去像刚生过一场大病。

    “二小姐,这是候府送来的拜贴。”

    云筝一听,就目瞪口呆起来。

    怎么又突然叫上二小姐了?

    小团子快她一步跑上前,摇起少年的衣角,大声道:“你且听好了,我以后定会比你长得好看,阿姊便会养我了。”

    他费力地仰着头,却见那张顶好看的脸上,流出一点意味深长的不屑来。

    “凭你?”

    你也配?

    这话说得轻,小家伙像是没听清,眯起眼不解的望着他。

    偏偏是几米外的云筝,倒听得一清二楚。

    她飞快上前拎起小团子,忙道:“阿九别生气,子呦还小,他只是觉得你好看而已。”

    小家伙在一旁还想顶嘴,被她生生掐了一把,云筝抬头望着,少年面上比往日更加从容,只是实在有些白得可怕。

    “二小姐为何要跟我解释?”

    他反问着,又带了一丝挑衅的语气。

    云筝也不知为何要同他说这些话,只觉得少年和今早截然不同,便一心想把他安抚住,更怕小团子把惹他生气了。

    但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态度。

    闻言,殷白岐弯起唇,目光定在她脸上,又问:

    “还是说,二小姐也喜欢看我这张脸,觉得甚是惹眼呢?”

    云筝一时不懂这个“惹眼”是褒是贬,但听他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察觉到了一点古怪。

    都说张口不打笑脸人,云筝一下拿不定主意,只好弯着眼对他笑:“阿九长得好看,我自然是喜欢看的。”

    只是说刚说完,就见少年眼里的深意又多了几分,片刻后,殷白岐将拜贴交到她手上,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意外的显出几分猖狂而逃的狼狈。

    云筝轻轻擦了把额角的冷汗。

    心里也暗自发怵。

    少年改变得,有些太过明显了……

    *

    吃过饭,小家伙同丫鬟们踢了好一会毽子,便嚷着要睡觉了。

    丫鬟们要抱他,小家伙却不让,只扬手追着云筝跑。

    她肩上有伤,碰一下都疼得要命,哪里能抱他,只好拧小狗似的把他拧起来。

    小团子这会没了力气,说话也软绵绵的,“阿姊,今晚阿姊要抱着我睡,打雷了,子呦晚上最怕黑了,会被吵醒的。”

    云筝抬头望了望天,远方天幕上,闪电如游蛇般划过夜空。

    她应了声,将团子带进了厢房。

    隔了会儿,斜对面的房门,悄然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殷白岐目光不善地盯着对面,不知想到了何事,嘴角划过一丝冷意。

    云筝此刻也颇为心烦,团子进了房间就躺床上歇着了,沁儿帮她上好药,洗漱好后也都退下了。

    她侧身躺着,于黑暗中,又想起那张白惨惨的脸。

    她当然看出殷白岐在对她生气,但为什么生气,这可实在难猜。

    唯一能肯定的是,少年绝不是突然忆起什么来了。

    若他当真回想起了什么,定会把自己伪装起来,依旧扮演成大家眼中的那个失忆的少年,这样一来,于他而言才会更有利于掌控局面。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生硬地表现出一副生气姿态来。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她这样想着,突听旁边的云子呦一蹬被子,迷迷糊糊道:“阿姊,子呦要抱着,怕……”

    云筝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坐起来,她给小孩盖好被子,又起身关了窗,一个人枯坐了好半天,等困意上来时,才打着哈欠爬上了床。

    她睡得浅,是打小形成的习惯。

    所以当风声飘耳朵时,她毫无预警的就睁开了眼。

    雷声轰鸣而下。

    借着闪电的残光,她看到了那道坐在床沿边的身影。

    殷白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云筝心尖突突跳了两下,于任何人而言,在雷雨夜突然看到这样一个人坐在自己床边,恐怕都要吓到惊叫吧!

    更何况眼前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已是白得同死人一般。

    云筝紧紧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唤他:“阿九,你怎么了?”

    为显得自然些,她还特意笑了笑。

    殷白岐见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神色更加诡异起来。

    这种时候,她竟还笑得出来?

    他慢慢抬手,现出掌中那支利箭。

    在若有似无的电光中,看上去冰冷而无情。

    云筝呆了下,像是悟到了什么,指着柜上的支架道:“在那呢,我都供起来了。”

    殷白岐一愣,回头看时,就见那把被他磨了三日的弓,此刻正好好的安置在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