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站起来。

    眼睛有一些不满的,往旁边瞅了瞅。

    她都这样了,殷白岐竟然无动于衷。

    吐血这种事情,就连陌生人都会关心下的吧。

    所以这人的心,是镶了金刚钻吗?

    怕是刀尖都刺不进去的吧。

    云筝挺了挺下巴,完全没意思到自己在气什么,只当对付张芯元对付得烦闷了,想立刻比完箭就回云府歇着。

    祝铭不放心,还要说什么,被云筝抢先一步回绝了。

    “男女有别,云筝不想因为方才那番话,扰了祝大人清誉。”

    她说着自顾自朝前走。

    沁儿扶着她,心里很是不满。

    方才小姐和祝少卿站在一起,可是登对极了。那是多少小姐都羡慕不来的机会,怎么到了自家小姐身上,她却偏生要避开呢。

    正想着,忽听云筝说道:“口渴了,去给我拿几个果子来。”

    荷塘对岸的亭子里,有一早为客人准备的小食,沁儿瞧了眼身后的殷白岐,不明白小姐为何要自己跑这趟,明明那殷阿九跑得更快吧。

    但碍着身份,小丫鬟到底也没敢多问什么,独自小跑着去了。

    云筝坐在花圃边的石凳上,干咳一声道:“我吐血了。”

    这会儿人都在前院,花圃边是个安静闲聊的好地方。

    她也不看那人,自顾自说着,唯独眼睛里,有点眼巴巴等着人凑过来说话的期待。

    殷白岐淡淡看着她,稍许,点头赞同道,“嗯,装的。”

    云筝立刻噎了一下。

    殷白岐看着她,再不说话。

    装得破漏百出,倒还真有人信。

    没吐过血的人,怎么会知道真正被气到吐血是何等滋味,那种感觉,五脏六腑怕都要被挤出来才是。

    她那点心思一动,他一眼便看出来了。

    真正在意一个人,就连根头发丝飘到对方鼻尖,都会在心里替她感到一阵酥痒。

    更不用提她那些自以为隐秘,实则根本不能逃过一双利眼的小动作了。

    殷白岐早已全然看在眼里。

    呃……

    原来一早就被看穿了啊。

    云筝握紧了手里那个药瓶,这就有点尴尬了。

    半晌之后,她恍然道:“哦,你晓得了啊,我才打算告诉你呢。”

    说得好像是,自己方才当真只是要给他卖弄本事一般。

    她啧了一声,带了点试探的意思:“可现在肩也有点疼了。”

    这个,总不是假的了吧,这可是替你受的伤。

    云筝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这一句,只是觉着,自己这么说出来,可能会让少年消消气。

    她声音比平时要弱了许多,殷白岐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肩,有种无法言说的愤懑在他心里升起。

    过了会,他似是终于不愿再忍受,问道:“你可有事情瞒着我?”

    这话直冲冲的,让云筝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扭头看他。

    少年脸上看不出喜怒,甚至比平日还要沉静。

    云筝心口发紧,试探着问道:“如果我有事瞒着,阿九会把我怎样?”

    问出后,对面却是许久不说话。

    云筝心脏猛跳,不断警告自己,千万别慌,过了会,见人还是不说话,她突然想起早间在马车里的对话,便大着胆子问了句:“杀了吗?”

    云筝知道不能自乱阵脚,就算是殷白岐知道了什么,他也不可能在这里动手。

    她这么问,更像是要排除这种可能。

    殷白岐依旧不愿回答,气氛又沉闷了几分,直到他低头看到那把费心做了几个昼夜的弓箭时,才有些不安地开口道:“你的箭技,好像并不好。”

    云筝愣了下,很快从这句话里抿出了点什么。

    不,不止抿出点什么。

    这句话的信息量其实很大。

    箭技不好是原身以前的事情,这显然透露出,殷白岐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是想起了原来的事情了?

    可他现在这个表现,显然不太像。

    他的这句话,更像是已经知道了以前的某些事情,但又不是全然了解的样子。

    至于跟箭有关的……

    云筝了然,按殷白岐近来的表现,恐怕已经知道自己箭伤的由来。

    只是这么一想,云筝就更加奇怪了。

    既然如此,以他的性格,不是应该当做无事发生,隐藏起来不让自己发现,等着日后报复的吗?

    怎么反而生起气来了。

    还是说,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少年内心多少感受到了一点来自他人的情谊,对于报复仇人这事,多少也会有动摇……

    想到这,云筝定了定心,无论是哪种情况,这个时候必须自己先说出来才行。

    先开口的那个人,才能掌握时机。

    她需要快人一步。

    “阿九,我的肩确实很痛。”云筝看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倒也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