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云府肃安堂后院门口。

    “你可看清了?”青兰望着对面的小丫鬟。

    “看清了看清了,二小姐确实把羊奶喝下去了。”小丫头说到这慌得要命,“可是青兰姐姐,二小姐是人是鬼,怎么会无脉呢?”

    她方才握着二小姐手时,可是下巴都打颤了。

    青兰冷笑一声,喝下去就好,至于是人是鬼,不是马上就有分晓了吗?

    若那位真是个什么厉害的妖物,这点药粉怎能奈何得了这位大小姐。

    可若她只是个没本事的废物,轻易便中了自己的圈套,青兰摸了摸肚子,那她就该尝一尝自己当日受的苦楚了。

    她恨恨地想着,望了眼天象,午时已过,按惯例,老爷这时该回府了。

    她将一小锭银子放进丫鬟手里,幽幽道:

    “那你再帮我做件事。”

    ……

    肃安堂内,云老夫人正在听清绝寺的小沙弥讲经,那小和尚长得甚是清新俊逸,讲起经书娓娓道来,颇讨人喜欢,老夫人正招呼下人给他上茶,忽见一丫鬟跑进来。

    着急忙慌道:“老祖宗,不好了,二小姐突然晕倒在院子里,叫都叫不醒了。”

    云老夫人登时站了起来,衣袖一下卷翻了茶水,连连喊道,“多久的事,还不快去请大夫。”

    “回老夫人,就刚刚的事,大夫已经去请了,”那丫鬟凑上前来,“只是小姐的样子可是不大好,老夫人要不要去看看?”

    “呸,”

    闻言,老夫人身边的琼婆婆当即唾了她一口,“说什么胡话,大夫都没来,你好大一张嘴。”

    琼婆婆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一辈子都在伺候着老夫人,这会看老夫人着急,一边安慰一边扶着她往门口走,不想一出门就撞上了大公子带进门来的外室青兰。

    见人出来,青兰当即跪下。

    “青兰本是来给老夫人请安的,刚巧听到小姐生病了,青兰本就是小姐院子里出来的丫鬟,还请老夫人允我一同前去照顾。”

    听她这么说,老夫人也没想那么多,自己的小孙女晕倒了,多个人照顾也是应该的,她摆摆手,也不想再计较她身上那点破事,让人跟了上来。

    进了西院,主屋外早已乱成一片,一群丫鬟见老夫人来了,如看到主心骨般刷刷跪成一片,只等着她吩咐。

    老太太蹙眉不语,进了主屋方才见云筝在软榻上躺着,脸色白得瘆人,又见云子呦在一旁吓得哇哇直哭,她刚抱起乖孙,就听门口有家丁喊道:“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那大夫不知是哪个医馆请来的,看着年轻得很,但碍于情况紧急,一众人都干巴巴等着他,琼婆婆立刻招手将人请过来。

    脉枕早已放于塌上,大夫掀开云筝眼皮瞧一瞧,又将手搭在手腕处,把起脉来。

    一屋子人凝神屏气,都等着他开口,不想那人好好把着脉,却突然手一抖,脸色已是大变,过了会,才又虚虚探上前,重新按在了手腕处。

    众人看得惊奇,却见他突然惊慌地朝地上一跪,额角早是冷汗直流,连声道:“小人无能,小姐分明呼吸顺畅,但又没有半点脉象,小人实在看不出是何缘故,还请老夫人恕罪。”

    丫鬟们不知其中缘故,只以为小姐得了怪病,登时呜呜的抽泣起来。

    老夫人却是脸色瞬间苍白,连同身旁的琼婆婆都大吃一惊。

    无脉……

    先帝在时,曾因大国师一事下过禁令,若有无脉之人,见之必杀,祸及全家。

    这在当时可是一件奇事,可这都多少年了,现在小姐怎么会……

    “老夫人,小人真是没办法,要不老夫人自己试试。”那大夫说着让出位置来。

    自己试?

    云老夫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又见一丫鬟急匆匆想去外面冲茶,立刻吼道:“我看谁敢出主屋半步。”

    若真是无脉,整个云家都得玩完,她怎么可能让这事传出去?

    丫鬟们都还小,自然不知其中缘故,只当是老夫人心疼小姐发了火,全都垂头跪在原地不敢多话。

    一群人中,唯有青兰瞳光微微一缩。

    她早料到会是这样。

    老夫人做事虽然果决,却断不是不顾及儿孙之人,就算今日当真验出二小姐无脉,恐怕老夫人也会想办法将人保下来。

    一家之主母,不就是在这时候体现地位的吗?

    不过……

    青兰斜眼瞅着屋外。

    既然老夫人狠不下心肠,那就轮到她备好的后手出场了。

    果然,不多时,门外就传来丫鬟的声音。

    “老爷,老爷是来看二小姐的?”

    闻言,青兰捂着肚子浅笑起来。

    谁不知道这位云侍郎胆小怕事,怎么可能容得下这么个随时爆发的“祸水”留在自己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