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班的秦老师才不这样呢,秦老师说话温温柔柔的,我们班上同学都想去二年级二班读书。”

    庄玉林还是觉得应该当“校长”呢,“工人爸爸”的身份在老师留堂的时候不管用,杜老?师只听校长的话。

    他当了班长这个“干部”要听老师的话。

    算下来,是最没地位的了。

    庄民国说,“要是秦老?师收你们,你们去二班读也可以啊。”

    庄玉林却叹了口气,哪有这么?容易啊。

    他一个班长,总不能抛下班上的小同志啊。

    觉得自己可能没希望了,庄玉林牵着弟弟的手,跟他说了起来:“等你以后上小学了,就去邱老师班上,读二年级了就去秦老师班上,千万不要去杜老?师班上。”

    庄玉春乖乖听哥哥的话,“好,不去杜老?师。”

    庄玉林他们放学晚,回去天都擦黑了,陈夏花已经准备出门找他们了,手上还拿个手电筒,“爹娘都着急了,怕你们遇上什么?事。”

    庄民国把杜老?师留堂的事说了说,“没事,都是一个大队的,还有我一个大男人呢,出不了什么?事。”

    “回去先吃饭吧,吃完了再写?作业。”家里饭菜都烧好了好一会了,一直没看见他们回来,福嫂子家的两个小子和村长家的小蛋都放学回来了,他们一直没见到。

    陈夏花也刚出门一会,连村都没出,又返回去。

    福家两个小子跟小蛋是一起回来的,说见到庄民国“工人同志”在接人,他们就先?回家了。

    庄炮仗两个老?的见他们全回来了,只说了声儿就去灶房端饭端菜了,刚吃了饭,还没收碗筷,田婆子一家找了来。

    田婆子现在不是工人母亲刘三婶的“跟班”了,彻底翻身当家做主,成了退休工人的老?妻了,是生产队日子过得最舒心的了。

    都不用上工,只要照顾好工人同志就行。

    她今儿没抱收音机,一张脸黑漆漆的,头发也乱得很,胸前的衣服还蹭了一大块黑斑,哭兮兮的,“庄民国啊,你可是咱们村里最有文化的了,可是小学毕业的,你说说,我这钱可怎么办啊。”

    她递上来的钱被老?鼠给啃了一大半了。

    退休的工人同志到了田家住,一个月十来块钱,够退休工人跟田婆子吃香喝辣了,田婆子人老了开始享福了,没见过的没吃过的全搬了回来,就藏在她跟退休工人住的屋里,晚上偷偷躲在屋里吃。

    她又舍不得把东西吃光,吃两口就放回去,家里又不爱打扫,时间一长,家里就进老?鼠了。

    庄民国没接那钱:“你这是把钱藏哪儿了?”

    家里的箱子里头,老?鼠是钻不进来的。

    “我、我放床下边了。”田婆子觉得只有把钱放在身边才安全,怕放柜子里叫儿媳妇偷她钱呢。

    把钱放在床下边,她田婆子那也是睡在钱上头的了。

    退休工人好几个月的钱全在呢,被床底下的老?鼠啃了个七七八八。

    庄民国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只说:“去银行吧,看看银行有没有办法。”

    田婆子这辈子都没去过银行,连邮局都没去过,腿都软了。

    退休工人亲自去跑的,送过去叫人家银行一看,银行也没办法,都啃得没剩多少了,银行也变不出新的来。

    田婆子在村里哭嚎了好几天。

    庄民国后怕得很,跟陈夏花说,“等过年之前咱们也把钱给存了吧。”他们箱子里的钱是这几年的存款,要是没了,可比田婆子家那一百来块多多了。

    陈夏花也同意。

    “你哪天能休息,福嫂子都来问我们苗子什么?时候卖了。”

    庄民国算了算日子,“后天吧,我明天跟二组组长说一说。”

    二组组长的小舅子也去姜辰的建筑队打工去了。

    姜辰挑的这二十来个人都是他们红太阳大队的,他大哥庄民安跟妹夫韩志杰都去了,大嫂刘春枝在他大哥庄民安去的时候还不让他带被子去呢,就是换洗衣服都让他带了两件薄衣服,刘春枝打了主意的,想让庄民国一去工地就跟姜辰预支钱呢。几十年过后的工地上,农民工找老板预支钱是正常事,不过人家是预支“生活费”,有些工地不包饭的。

    刘春枝想耍赖,还说让他去哭穷,领了钱去买最便宜的。

    庄秋亲自过来了一趟,穿着软皮鞋往大房一去,“女厂长”的派头一摆,连大嫂都没喊,说了她要是耍浑,人就不用去了,以后这一个月二十块的工资她是别想要了。

    庄秋亲自给大哥庄民安收拾了厚实的被子,给刘春枝她们母女几个留了一床,衣服什么?的她没动,让刘春枝去拿的。

    收拾完东西,庄秋直接带着人就走了。

    向婆子过后跟庄民国说起来,说,“你大哥的婚事是当年你舅公那边做的媒,说你大嫂跟她娘家妈一样,性子泼,能当家做主,你大哥人老?实,就得配泼辣货,她也太泼辣了点。”

    这话她也只敢悄悄跟庄民国说了,刘春枝以前还装个面子光,现在见了人跟欠了她钱一样。

    按刘春枝说的,撕破脸了,她也没必要对谁笑了。

    庄民国跟二组组长没说好,二组组长抽不出空。

    最后是跟一组组长换的。

    还去厂长办公室做了个登记。

    庄秋现在在学习呢,她的厂长办公桌上摆了好多书,庄秋上了几年学,小学没毕业就没去了,姜辰又给她找了小学课本、初中课本。

    让姜东学,姜东一说起读书就找借口。

    他还跟姜辰学:“你嫂子是“厂长”,那肯定要学,你也是“前厂长”,还管建筑队,你们都要学,我就是工人。”

    工人只要会上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