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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窗台上,两盆虎刺梅凌寒不惧的傲骨,跃跃吐香。

    文房四宝都已备全,老爷子撺掇老二快快写对子。也回头朝南面卧室,叫顾父一道来,只可惜后者发无名之火,不来!就要一个人呆着。

    老爷子直喊嘿,这什么怪人,谁惹他了?比我还像个爷!

    顾岐安悬肘提笔,言简意赅交代先前和堂兄的对话,有果必有因,大概就气这个罢。不然我也捉摸不出个所以然了,由他去,气不死第二个周公瑾。

    哦,爷爷恍然,那盘店的事确实要谨慎为之,可不像小时候过家家我当老板你来跑堂那么轻易的。

    知道。

    爷爷盯着老二运笔,一气呵成至银勾铁画。心道还好,功夫没还给我,写得像那么一回事,就是比我差远了。

    转念一咂摸,又道:你爸也未必就气开店的事。

    顾岐安搁笔,红宣纸上赫然《菜根谭》名句:

    使人有乍交之欢,不若使人无久处之厌。

    他侧眸去看爷爷,表示此话怎讲。

    两件事。老爷子比两根手指。

    其一自不必说,老大今年还是不归家。老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他生母忧不忧不知道,反正顾父面上装着云淡风轻,心里一到年节边上就捱苦呢。

    其二就是焦他们小两口的心思了。过过年小梁昭也30了呀,这个

    顾岐安闻言到此,忙比手势劝他打住,您套路也太老掉牙了,借别人的口来催生。还是您自个也晓得,催生是什么不光彩的事体。

    呸!老爷子当场露馅,也好没脸子,老小孩地跺跺脚就要走了。

    当然,顾岐安说是这么说,心上自然也门清他们爷俩都盼着有后。催生的话换顾父在场也说得出来,只是会更难听拧巴些。

    从前顾家老二就同外人玩笑,他们家博古架上并不缺古董,因为家里有两个现成的。

    这两个老古董一生致力于发扬糟粕文化,在故纸堆里开倒车。他们认为女人最根本的意义就是嫁人、生子,从一个家庭过渡到另一个。如有独立事业且不婚丁克,那实属意外,或者就是这个时代荼毒的后果。

    女人在他们眼里,说难听些和附件无异。

    故而从小,顾岐安就站在不同的角度体恤着丁教授的不易。

    难堪她的难堪,辛苦她的辛苦。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父亲无可原谅,兴许大哥也是这么想的。

    墨洇纸而干的时候,顾岐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轻缓地像是试探。回头间就见梁昭在门外,被他逮到了,即刻面上些微丧气之意。

    某人问她,虾剥好了?

    梁昭郁郁不言声。好气,她本来想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报复回去的,也自认轻功足够强了,怎么还是被他识破了呢。

    于是就不理他的话,自顾自进屋到书架前乱逛。

    顾岐安于光这边看她,耍小脾气又不自知的样子,别扭,但有趣极了。

    而梁昭此刻正在看架子上的相框。合影单照都有,单照多是他和顾丁遥的,从襁褓到学士服、婴孩到成年。不多时,梁昭指着其中一张穿老虎连体衣,咧嘴大笑,瞧着不过三四岁的小孩问顾岐安,这是你嘛?

    他要回答就必然得先站过来,人挨到梁昭身边,故意卖悬念,你猜猜。

    她当真开始猜,乍一看很像你,因为眼型差不多,也有虎牙。但是细细一瞧又不对,毕竟五官随年龄增长是会变的,而且有个地方始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顾岐安说话的时候,嗓音就一震一震地,在她头顶。

    梁昭回过身来指他颊侧,你笑起来这里有酒窝。他/她没有。

    话音甫落,眼前的五官就倾压下来,有人一手扳起她下颌,一手揉着她耳垂,吻下来。转场毫不带伏笔,梁昭一时懵住了,手抵在他胸口往外推。怎奈力气悬殊,他起先只是唇唇摩挲,后来干脆舌尖攻入,蛮力勾勒里,也不忘用牙尖啃啮她唇珠。

    梁昭的耳垂在他双指间,越发红、烫。不怪有人说,耳垂是女人的第二性征器。

    良久,他退开,低低熬人的声线揭晓结果,

    我当你一半一半对吧。那其实就是我。

    梁昭一闪神,为这场滑铁卢暗自懊恼。

    也就错过了身前人如何眼里有火,火又如何好久才熄。

    一刻钟后,厨房那头喊开饭。梁昭整理仪容从书案前绕过,看到某人在宣纸上写的话:

    二更更,三暝暝,四数钱,五烧香,六拜年。

    她上网一查才知什么意思,尤其那个三暝暝,妥妥暗示的虎狼之词:

    30岁的男性每晚都可以过性.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