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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真正起床、洗漱、早餐停当,一抬头,石英钟上都九点半了。

    中饭还是在家里从简,攒肚子吃年夜饭。梁昭也好有空包蛋饺,上海这边有个说法,你除夕夜不烫蛋饺,开除沪藉!

    至于顾岐安,骄矜的人仿佛领带才是本体。因着早上那么一败兴,刷牙剃须和吃饭的时候都沉着脸,直到在衣帽间整好衣冠打上领带了,人才焕然一新。

    仪表堂堂地站到梁昭边上,手还停在领带结上,看她等火候正好,放不锈钢汤勺上去,再滚猪油、磕鸡蛋、舀肉馅,动作一气呵成。

    少弄点,太多了吃不完。

    我总得烫点给梁女士给丁教授的吧。

    嗯,当我没说。顾岐安没所谓的颜色。扭头在岛台上拣起一颗番茄,洗净抛接,塞到嘴里。

    一面往门口去,贴对子。

    没几秒,梁昭接到梁女士的电话。那头像在早市上,沸反盈天的背景音里,梁瑛大着嗓门问她,梁昭啊,家里买鸡了没有?老母鸡仔公鸡,没有我现在给你买啊!

    买了。

    啊?册那,这手机铁定有毛病呀,回回打电话声音这样小。

    买了!梁昭不得不高分贝地喊,手机听不见就是音量太小了,等我回去帮你调。还有,你什么都别给我买,家里有,冰箱囤的货都吃不完了。

    哦、哦,好的呀。梁女士终于听清了,一边和菜贩子打商量,你送两棵葱给我呀,塑料袋也多给一只。虾虾侬噢!

    一边问姑娘,今晚小顾不值班的吧?

    不值。我晚上和他一起去酒楼吃家宴的。

    那就好。为人父母,到底从心底盼望小两口好好的。家和万事兴这话总没错。

    二人又跨服聊天般地艰难扯几句。忽而,梁瑛上句不接下句地提及,她清早接到梁昭领导的慰问电话了,是个女的,你现在的老板是女的吧?

    梁昭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是的。miranda一向与她关系甚笃,车祸休养那阵子,还常来探病。逢年过节也会慰问她家人,美其名曰,上司体察民情。

    妈,她只有慰问,没和你说别的吧?

    好端端地,梁昭又开始心虚,魂魄坐云霄飞车般忽上忽下。生怕miranda说漏顾铮的事,可是真说漏又如何?怕得莫须有。

    没呀。难道你有什么瞒着我?

    到底是亲生娘胎出来的。她在这此地无银,梁瑛立马就掘地三尺的架势,梁昭忙说没什么。末了以做蛋饺的由头,匆匆结束电话。

    结果,心神就像勺子上卷边的猪油,噼里啪啦地熬煎,

    同时也燃烧自己。

    *

    年饭订在一家五星级中餐厅。

    才进了下午,老爷子就张罗众人早早到场。今年大爷九十大寿,两家合计到一起过年,堂兄嫂自然也来。

    人到中庭。三层楼的仿古设计,满眼喜庆里,有人在台子上搭评弹《赏中秋》:

    官人啊,一年几见当头月?

    但愿得是花常好,

    但愿月长明、

    人长寿、松长青

    梁昭正忙着和某人打嘴仗,说他对子贴反了,应该是先仄后平上左下右的讲究。她出门怎么读都不顺。

    顾岐安一副懒得同她辩的闲散,你回家再读一遍。看我究竟错没错。

    不远处,闹闹从堂嫂手里冲出来,颠颠地跑向顾某人。他拎抱起小鬼头的同时,缺德黑.童话信手拈来,粗略一估又长了四五斤。可以多炖两锅汤。闹闹听不懂反倒笑,笑得某人又有罪恶感,一唬脸,嘿,说要把你宰了炖汤呢!有点害怕的样子行不行?

    闹闹继续笑。

    顾岐安:

    梁昭白眼,默默离他越远越好。

    事实也不光是嫌弃他,她急着上厕所。几分钟后折回来,发现闹闹已然被堂嫂抱走了,而顾岐安正和堂兄并坐庭前太师椅,人手一根烟,在聊些什么。神情各自肃穆。

    梁昭本着要红包纸的意图,走近,就听到兄弟二人,

    一个说:你知道我的,凡事有底线。接济只是接济,与别的无关。

    一个嗤,你算了吧岐安,我要是梁昭,知道你前女友死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时给她老母亲贴钱,妥妥地离婚!

    顾岐安眯眼把烟送进嘴,正欲张口,就听见梁昭的声音。

    你们说,我来得巧还是不巧?伴着一声叹息,

    淡漠且戏谑。

    第21章 -21- 活体牌位

    当初结婚之前, 二人规划过婚后的财务分配,郑重其事。

    都说婚姻的本质是经济关系,可见钱对婚姻的维.稳何其重要。

    梁昭的主张是, 因为他们各自经济独立,一年到头挣得也不少, 就无需顾岐安定期交公粮。换言之,希望他明白,我嫁你并非光冲着你的钱。饶是外面人以及你家那个余孽大家长都谑我:雀儿只拣旺处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