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约过我啊。

    我没约过你嘛?梁昭糊涂了,挠挠头皮细忖半天,还是认定他骗人!于是瘪着嘴,阖眼思索该怎么反驳。

    镜头捕捉到的,就是她那醉到酡红的容颜,般般入画女儿色,娇且憨。

    憨是重点。

    顾岐安笑得不行了,但克制自己,故意冷声问她,你说这番话究竟要表达什么?

    出镜人像被揿了暂停键般地定格,半晌之后,才些许哀怨的口吻,想表达,我们婚前其实比婚后快乐。

    还有吗?

    还有平心而论,你这人有时候也不赖。

    还有没有?

    一定是他们平日里交心换心太少。所以她陡然借着酒袒露自己,顾岐安竟会觉得不够,得陇望蜀般地不够,想她说更多,最好毫无保留。

    倘若把她比作一本书,那么,从前就只草草阅了扉页与序言,重新咂摸出滋味,渐入佳境了,往下读才发现内容之丰富。

    乃至能像红学般地开个门派来研究。

    还有,梁昭迷蒙地豁开眼,语带哭腔,顾岐安,我出车祸的时候害怕极了,浑身像碎了一样痛,还不停流血孩子也没了,我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搞砸了

    顾岐安这才关掉摄像。

    车子也正巧抵达,他迅速结账就抱起梁昭下车。进电梯的时候,他单臂扶着她,梁昭热烫的额头就贴在他颈侧,继续她旺盛的表达欲。

    顾岐安一听才知,哦,她为什么冷不丁聊起孩子呢?

    是因为方才喜宴上,有好些个鲜活又可爱的小孩;也因为之前见到堂兄家的闹闹,她心里就种下了郁结。

    絮絮叨叨的话,翕翕张张的双唇。呼吸就像绒毛挠着他颈脖,梁昭甚至于迷糊间,看见他上下起伏的喉结。

    某人身体里火瓮般地燥热。他低下嘴唇,去抵她额头,抵分开,好叫她不再诱惑着他还不自知,是不是发烧了?好烫。

    梁昭步子趔趄地退到墙边,缓缓才发觉,这不是她住的酒店,你怎么还是把我拐过来了?明早我还要开会呀

    别乱动!我量量,是不是发烧了?有人追到墙边,拿手掌探她额头。

    岂料梁昭一把躲开,她抗议,换只手。

    嗯?

    换没文身的那只手。

    话完,就无骨似的直直栽进他怀里。顾岐安顺势捞抱起她,左手去护她左胳膊,一对婚戒团聚般地相望。

    他垂眸向怀里人,还瞧见她无意识地摸了下婚戒,确认没丢,才宽心松开手。

    *

    梁昭从前问过顾某人,是不是看所有异性的胴/体都会像给病人查体那样,内心毫无波澜。

    他说分情况。

    分情况的意思就是,眼下这种得另说。

    而且岂止是波澜,是心上掀起千层万层浪。因着怕她自己会摔倒,顾岐安才决定一起洗,出发点无比高尚,实践起来,心境无比跌宕。

    各自脱衣站进淋浴间,玻璃上蒙蒙吸附上水雾。

    给她上沐浴露,梁昭偏嫌痒,吟吟地笑嗔讨厌呀,我自个来。

    顾岐安拨过她的脸,涓涓水柱浇得彼此睁不开眼,你自个能来我就不会跟进来了。

    说着,手徐徐走过她脊背。

    梁昭像过电一般地本能缠抱住他,某人很难不冷嘶,警告她,这房间不能办事。

    然后要她凝下神,不信听听看。梁昭这才回神,听到隔壁房间里,在高一声低一声的音乐之下,那暧昧的动静,欲盖弥彰。

    她臊红了脸,这酒店不是四星级嘛?

    已然洗好的人踏出玻璃门,拿毛巾揩头发,深深瞥她一眼,哪怕是五星级也架不住炮仗精。

    一时间,梁昭分不清他在说隔壁还是她。

    *

    拖拖拉拉出浴的时候,窗外一夜温柔细润的微风,顾岐安坐在床头看手机,看那段录像。

    再告诉梁昭,他明天就要回去了,好容易请下一天假,方才,医院又来电催他回。

    梁昭醉醺醺躺着,听到又没听到的样子,唔了两声。

    下一秒,有人窸窣地欺身过来,紧紧贴靠着她体温。

    梁昭就像前脚才见着周公,后脚又被他一把拽出来般地,懊恼睁眼,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和你确认一下,我们是不是说好了,给彼此一次机会?说话人亲亲她眼皮。

    梁昭冷漠,那也得看你表现。

    压覆的体重缓缓离开,气息撩拨着拂过她耳垂,行,臭毛毛。

    就算酒醒后势必会断片会懊悔,那也属于后话。眼前的梁昭孩子气极了,一蹬腿,还嘴他,

    我香!

    第33章 -33- 达英35

    次日一整天都是忙到天旋地转的。一上午会议, 下午陪客户下甲方工厂调研,晚间还有应酬。梁昭睁眼瞬间就尝到宿醉的苦头,耳朵里嗡嗡作响, 喉咙也像吹了片沙漠。工作以来她从没有过怠惰想赖床甚至翘班的念头,独独这一早, 一泄气地不想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