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料还真给她逮着了。

    辜小姐当着梁昭的面摔了一盏茉莉茶,滚烫茶汤混着碎渣溅到她脸上,正房弹压通房般的嘴脸,人呢,是一代坏似一代的。我晓得,眼里也看多了。今天我懒得动嘴皮子教育你,毕竟赖也得赖老顾管不住下半身。反倒我还庆幸得很,好在他没搭上什么不三不四没个斤两的野路子。谈起条件来也不慌被人给讹上。

    事后梁昭就同顾铮彻底切断了联络,哪怕是公司照面,她也躲着他。甚至向当时的直属领导请调,想调离到其他子公司去。

    偏偏事与愿违。次日申请就被顾铮打了回来,梁昭才知道自己何其天真!

    终审环节是绕不过顾铮签批的。

    当晚,即将去深圳散心的梁昭就在机场路上被他截住了。

    顾铮直接下车上到她的车里,问她,如果我今晚选择与你一起走,或者该是出逃,

    你肯不肯回到我身边?

    人好像非得离经叛道地做点不对的事方才快乐,方才灵魂自由。梁昭没有答复他可与不可,只是无比挣扎道:顾总,我做什么都只跟从自己的本心。

    本心?好。

    阖上车门的顾铮系安全带,那么,从现在开始你的本心就是我。

    眼前他也本想故技重施、旧话重提,结果箭在弦上,死活也发不出去。

    原因只是梁昭的眼神不同了,曾经有多炙热,此刻就有多寒冷,以至于无限清醒地告诉他,

    那你还是就近放我下车罢。谢谢。

    这一秒的梁昭才让顾铮开始承认,甚至服输。

    她原本被他死死拿捏的软肋就是情。再高明的人也难逃在情字里跌跟头,翻翻滚滚,磕磕碰碰,像一尊金漆神龛,豁了个斑驳口子,堕落腐朽就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如今的她对他无情可言了。

    找不到突破点,此题无解。

    司机得到顾总的指令,徐徐靠边泊停。

    后方奔驰也紧跟着停下来,间隔一米,拿大灯闪着这头。

    顾铮还是想说些什么,假设我们当初没离婚

    不一定。梁昭能猜出下文,无外乎问她是否还有以后,可是站在现在时间轴上的他们要如何去设想过去?

    我只能说,无论将来遇见谁、发生什么,你始终是我生命里最浓墨重彩的人之一。这句她很真心,

    但是顾总,我们应该争取未来的种种可能性,而不该是已然过期的‘如果’。你忘记曾经教过我的话嘛?因为黄了一家客户,你让我把失败经验利用到下个case里,而不是一味地拘泥不前、无用懊悔。

    她始终记得,也永远感遇。

    *

    推门下车的时候,梁昭看到某人斜靠在车头边,烟连抽个三四口,才衔下来掸掸灰。

    他必然是喝醉了。梁昭想也知道,这人唯有在醉酒下才会做些疯疯痴痴的事。比如追车,亏他想得出来,警匪片还是谍战片看多了!

    她甚至不想睬他,径直走进街边药店,买布洛芬。她还是苦受偏头痛折磨,每天靠止疼药吊着半口气。

    结账的时候,她莫名其妙要了两盒解酒灵。

    出店口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药扔他怀里,喝!喝完滚蛋。

    稳稳接住的顾岐安看也不看就把那盒药掷进垃圾桶,灯下抬眼看她,挑衅且无畏,我要回我家。

    那你回啊!谁还不让你回了?

    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刚落,他就迈步走到她身边来,作势要双双把家还的架势。这个档口梁昭才发现他的车不知何时开走了,等一下,她不懂,这是搞什么名堂?贼砍头的!真喝糊涂了你,这是我家不是你家!顾先生,请你自重。

    有什么区别?

    强盗逻辑的意思是,从前婚前他就已把房子过户到她名下。

    现如今劳燕分飞,产权还是以她之名。没有量变就不存在质变。

    梁昭气到摸着额头喊天,不可能。顾岐安我警告你,你今晚别想踏进我家家门半步。不可能你知道嘛?我完全可以报警让民警过来抓你,你那么想坐牢子就可劲造。

    说罢她拂衣而去。

    不成想,徐徐夜风里,身后还是跟着他脚步。

    晃荡却肯定,慢也亦步亦趋。

    最最荒唐的还属那门禁保安,记性颇好,与所有业主都无比相熟。见顾岐安破天荒回来了,诶呦一声,我就说你俩离了还得合吧!看吧,猜得准不准?

    梁昭无言以对,身后人却隐隐笑意,嗯,那您要不指教一下下期六/合/彩的号码?

    忍无可忍的人回头同他发作,谁跟你合了!你要不要脸?不要我还要,你再这样我打电话给丁教授了。叫她看看她的好儿子,上台面的事偏不做,净干些没里没外的丢人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