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决定不讲理到底,掀开被角来捉她, 不用手,是用嘴,用嘴找到她唇舌,攻占她呼吸里所有的缝隙。

    梁昭挣脱不掉他,抬起的手也被他牢牢箍住了腕部,送去他腰上,绕指柔般的力道,再听他低低地哄,你明明就很想我。

    狗男人!她啐他,无赖至极,谁想你了,想谁都不想你

    嘴硬也只有脸厚来克。

    顾岐安笑她,行,你不想我,但我想你。

    是真的想,

    想到要发疯,

    想到如三秋兮,

    想到用手时满脑子也是你脱/光的样子

    啊,说什么东西!男人是不是不开黄/腔就会死?

    梁昭狠狠咬他舌尖。

    顾岐安吃痛冷嘶,倒也不恼,只和她开涮起单位里一位同僚,离异单身汉,四十岁,不容易啊,手机里全是小黄/片。某回出门忘带了,给儿子乱翻发现了,父子俩社死现场相顾无言,儿子好半天憋出一句:

    爸,这些年苦了您了!

    梁昭忍笑到发抖,你好烦呀!

    我怎么烦了?是在陈述事实,真的很辛苦,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说着,手就趁她不提防间,一拨一解,用粗粝掌纹来温习那份姣好。顾岐安再度俯首的时候,梁昭听到他愈发急乱的呼吸,以至于毫无章法,她突然信了,信他该是当真很想她。

    才会如是饥渴。如同风餐露宿之人终于被盛情款待,也只能凭着求生本能,拼命啖食,驱逐饿感。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长性?等他停下来歇气,梁昭拨起他脑袋,二人面对面里,她戏谑他。

    这是什么浪子从良的戏码?

    想你从前追女人花招十八般,别说三个月,半个月也斋不了。

    顾岐安:昭昭,其实翻旧账很伤感情。

    梁昭面上一怔。

    他接着下文,好比我们这场婚姻,明明该是两个站在彼此现在时的人,却总是互相揭短过去。很矛盾,也没有意义,我早该醒悟一点,从决心和你过日子那天起,我就拥有你的现在以及未来。

    反之,你对我同理。不是吗?

    从来没个正形的人,眼下眉眼无比认真乃至感伤,梁昭很难不动容。

    她食指去到他眉弓,细细描摹着,可她陪过你八年,存在的时候浓墨重彩,不在了,也走得轰轰烈烈。你甚至不高兴和我提她,不是后来被迫败露,我可能一辈子蒙在鼓里。

    我们该如何处理过去,处理一段凉掉的感情?

    看情况。

    当真放下了,交给时间了,有朝再提,它也不过是一笑而泯里的一缕白气;

    没放下的,才会硌着喉咙,轻易不与人言说。

    这就是梁昭的逻辑,也是她和顾岐安相左之处。

    唯一没翻篇的,就是我和顾铮起笔得不够光彩,在某些外人眼里,足以一生钉在耻辱柱上。

    但即便如此,这些往事我都一五一十告诉你了。

    嗯,所以我们的思维方式本就不同,顾岐安下颌扪着她额头,无论一段感情释然与否,我都很少说给别人消化。

    他无疑是个极少言心的人。

    表面上薄幸也更像一种粉饰,粉饰皮囊之下的种种波澜。

    像一手结着疮痂,一手拿着草药,

    也只有左右手相扣,自行医治的道理。感情的事,不设身处地,外人终归是看客。

    雨初霁的月光下,顾岐安捞起她腿弯环/住他,直到我慢慢明白,你对我而言不该是看客,是妻子,你有权参与到我的人生里来。完整的人生。

    喝多的人,语气也难得和煦起来,像求情,更像赔罪,毛毛,我是第一次为人夫,难免有不逮的地方。你多多包涵,可好?

    气氛如同真空般熬着,熬到一个阈值,终究像沸水顶开盖子潽溢出来。

    梁昭再跌回枕上时,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炙热气息的席卷,烈烈酒气挑拨性地混进唇齿间,她本能抬手去够床头灯,拽住那根很老式的开关线,要熄掉光。

    不料一记失重,滑跌下来,头也磕了床板。她被疼哭了,抑或不单单因为疼。

    顾岐安嘘声,也亲掉她眼角的泪,我帮你揍它,敢弄疼你

    讨厌,梁昭其实是骂自己,顾岐安,我没出息极了。

    要那么有出息干嘛?

    说话间,顾岐安松解领带的同时也来挑开她牙关,至于那盏灯,他偏要它亮着,最好亮如白昼或月光,能容他好好端详她。

    滚烫相贴下,他鼓动地探到一汪深情,才于叹息间如愿以偿,她就一记激灵。绞得他头皮发胀,放松点

    梁昭下意识摇头。

    有人只好言语疏解她,你不需要很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