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星星拿着酒杯的手缓缓收紧,用力到指尖泛白。

    垂着眼,半张脸映在昏暗的烛火中,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松开手中的酒杯,钱星星起身直接离开了卡座。

    而另一边,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见程超明显误会了,以为他说的好骗,是骗财的意思,宴泽笑了笑,想解释,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这个程超是程苑文的哥哥,见他和时屿关系不错,明里暗里来打听时屿的事。

    程苑文对时屿有意思,最近弄出不少幺蛾子,连昨天的绯闻也是程苑文故意找人拍的。

    时屿连个眼色都没给她。

    只不过他家和程家最近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宴泽无可无不可地只好敷衍他几句。

    却没想到,这个草包,连时家的太子爷都不认识,说出如此荒唐的言论。

    想了想,却也没解释。

    要是解释了,不小心传到时屿那位骗来的女朋友耳朵里,就麻烦了不是么。

    ——

    钱星星出了酒吧,满脑子都是从时屿那个朋友口中说出来的‘好骗吧’三个字……

    好骗……

    钱星星深呼吸了一口子,闭了闭眼。

    他骗了她什么?解约么?

    为了和松林解约,才和她在一起?这种事,说出口都觉得荒唐。

    她是不会信的。

    她自认自己并不是那种为了爱情盲目无脑的人,她的男朋友是个怎样的人,她十分清楚。他就是有点小脾气而已,连不开心都会清楚明白地告诉她的人,他怎么可能骗她。

    更不可能因为这种解约的事利用她,她的男朋友,绝对不是这样卑劣的人。

    那宴泽口中的‘好骗’又是什么意思?

    他说,是时屿亲口说的,她好骗啊……

    究竟是什么好骗呢……

    钱星星紧紧闭着眼睛,垂着身下手指缓缓曲起,指甲刻在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

    酒吧外面的小道上忽然传来了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草他妈的阳哥,时屿这小子现在一飞冲天了。越想我越他妈生气,上次的帐咱们还没和他算呢。”

    “狗日的,出道一年多就拿了个影帝,也不知道是傍上了哪个金主!”

    徐润阳往旁边的草里吐掉嘴里的口香糖,又吐了一口口水,愤愤地道:“这孙子就他妈会装。”

    他的狗仔立马上前说:“我听说他就在这里的影视城拍戏,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要不我们去找他算账出出气?”

    徐润阳一听有些心动,下一秒脑海里又想到被时屿打得没有一丝还手之力的场面,顿时不自觉地地咽了咽口水。

    两次都栽在那小子手里,徐润阳有些后怕地挥了挥手:“算了,这小子练过,上次我们四五个人加一起都没打过。”差点还被他踩断手指,等他走后酒吧老板才出来调解,言语间都透着威胁,也不知道那小子是什么来头。

    一想到这么丢脸的事,徐润阳就来气,“那小子就会装,没出名前就他妈装,他丫的一个打我们四个,看到我们剧组那个小编剧来还故意不还手,把那没脑子的编剧骗得团团转,护着他跟什么似的。”

    “现在更别提,小心被他那群脑残粉吃了!!”

    “算了,我们哥几个去喝酒。”

    嘈杂的脚步声越走越远,钱星星刚刚建设好的心理防线,轰然倒塌。

    夜色深重迷蒙,抬头看了看,月色黯淡,连一个星子都看不见。

    钱星星仰着头,看了许久。

    ——

    漆黑的夜晚,拍摄房内亮着昏黄的烛光。

    等导演喊下‘咔’,时间已经来到早上。

    下一秒工作人员开了灯,房间里顿时亮起刺眼的灯光。

    刚结束戏份,时屿和导演说了几句,程苑文又挤了过来,拿着一瓶炖好的梨子水递到他眼前,娇艳地笑:“辛苦啦时屿,拍了那么久嗓子都哑了吧,这个是我的独门秘方哦,你尝尝。”

    时屿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不留情面地直接拒绝:“不好意思,我不喝甜的。”

    说着便径直离开。

    程苑文在原地生气地将杯子转手丢到助理手上,感觉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在笑话自己,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他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下完戏回到酒店时间已经到早上八点。

    打开酒店的房门,房间内一片漆黑。

    小赵将房卡插进卡槽,明亮的灯光四起,顿时照亮了整个房间。

    时屿抬腿前往卧室,发现床上空荡荡的,被子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而钱星星并不在。

    明明他离开前,她还压下眼底的失落笑着说要等他回去。

    打开衣柜,连她的行李箱都已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