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话音落下,喧闹的酒局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不禁停下手里的动作,俱都一脸惊讶有些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声源方向。

    这位刚刚说了什么?他说要代那个编剧喝酒,他们没听错吧?

    一整场的酒局下来,这位影帝一直神色淡淡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疏离又难以接近。

    却忽然替一个编剧挡酒,这是什么情况?!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众人心思各异,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情绪,只有几个人互相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八卦的眼神。

    薛琳更是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低下身体,怂着脖子,无声地说了句‘我靠!’

    这钱编剧不是和时屿不熟的么?可是时屿竟然给她挡酒啊!

    袁飞生无可恋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老脸,低着头装鹌鹑。

    眼角一瞟,就看见吴东荣那老东西一脸不可言说心满意足地笑了。

    这老东西!

    那喝高了的冯导听到背后的声音,立即转过了身看向时屿,虽然喝得有点多了,但好在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见时屿这么说,立即爽朗地笑了一声:“哈哈哈哈哈,既然是时影帝要求,那当然——”

    冯导话还没说完,一个柔和淡定的女声突然插进来:“您太客气了,只是一杯酒而已,我还是喝得了的,哪里好意思叫时影帝代劳。”

    “这是冯导敬我的酒,还是该我来喝。”

    钱星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起那个原本倒满了白酒,此时只剩下小半杯的小杯子,浅浅笑了一声,客客气气地回绝了时屿,然后从从容容地把那杯酒一滴不剩地喝完。

    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凝滞。

    好些人下意识地往时屿的方向看。

    头顶的灯光洒落在他颜色偏浅的瞳孔里,极其蛊惑的狐狸眼里反射出点点流光,见钱星星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没有任何犹豫地喝下手中那一小杯白酒,站立笔直的脊骨僵硬了一瞬,下颚线绷紧。

    薄唇抿了抿,竟然就这么一言不发地乖乖坐下。

    这一幕下来,众人都有些懵,四目相对,有几个人躲在角落小声偷偷嘀咕起来,这时候终于有个忍不住的好事者出声询问:“两位……之前认识啊?”

    时屿还没开口,钱星星便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嗯。”

    “之前合作过。”

    一句话,就解释了他们的关系。

    话音落下,时屿浅淡的瞳孔动了动,朝钱星星所在的方向看了眼,随后垂下眼睫,薄唇弯了弯,顺着她的话,声音淡淡:“钱老师是我第一部 戏的编剧。”

    “我们的关系,自然深刻。”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怪不得,原来是他第一部 戏的编剧啊,那关系肯定好。

    如此一来,一个大影帝要替编剧喝酒也理所应当了。

    ——

    好不容易酒局散了,钱星星喝了酒自然不能开车,拿出手机软件正打算叫代驾,身后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转头一看竟然是薛琳。

    刚才在酒局上薛琳只顾这惊讶了,吃了两次饭,她没想到这个不怎么说话的编剧老师竟然就是时屿第一部 戏的编剧。

    而且,以薛琳敏锐的第六感看来,他们的关系分明不太一般。

    既然如此,那她之前怎么总是一副和时屿压根不熟的样子?!!!

    想到之前,她还在钱星星耳边大放厥词说什么程苑文和时屿很配的话,还要拉着钱星星一起说,薛琳顿时就感觉自己是个大傻逼。

    等散了酒局之后连忙拿着包跟着她出来。钱星星一回头,薛琳就顶着一张笑脸,小心翼翼地套近乎:“钱老师,没想到你和时屿关系那么好啊,之前你怎么不说啊。”

    “那什么,之前我说的话您可别放在心上啊,我就是随口胡说的。”

    钱星星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

    对她而言,他们现在的关系就只不过是合作过一部剧而已。而她写过很多戏,这些并不值得特意拿出来说。

    感受到薛琳的误会,钱星星笑了笑,很直白地解释:“你误会了,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不需要向我解释。”

    薛琳嘴巴张了张,刚想说什么,忽然一辆线条流畅低调奢华的黑色豪车缓缓停在路边。

    不过几秒,驾驶室的车门打开,小赵脚步匆忙地跑到钱星星身边,脸上充满了热情爽朗的笑容:“星星姐,屿哥请您上车,送您回去。”

    钱星星视线往那黑色豪车遮得密不透光的车窗上看了眼,很快收回,也笑了笑:“不用了小赵,我已经叫了代驾,就不麻烦你们了。”

    小赵脸上的笑容顿时拉了下来,苦恼地挠了挠头,嘴笨地说:“星星姐,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