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录制她不来,电话也打不通之后,时屿什么冷静理智都没有了,以为她又无声无息地去了国外,去了他找不到的地方,慌张得无所适从,只想到来她家门口等她。

    等了快三个小时,才终于看见了她。

    接着快步走了过来,走到身前,一把将钱星星抱进怀里,手臂箍得紧紧的,将她的肩胛骨都抱得生疼。

    时屿将脸埋进她的发里,声音又低又哑:“星星,我后悔了。”

    “你别走,好不好?”

    楼道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响。头顶上的光从高处倾泄而下,落在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钱星星任由他抱着,被他的力道扣在怀里,下巴不得不稍稍扬起,灯光直面落进眼里,透彻清明的眼睛里反射着细碎的光。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沉默了好几秒,才伸手把他推开:“好了,起来。”

    抱着她的人依旧毫无动静,有力的手臂丝毫不肯松懈,哪怕一点。

    钱星星呼吸轻了轻,被灯光刺激得有些酸痛的眼睛往下垂,视线落在别处,眼神没有聚焦,没再让他松开,而是淡淡地问:“你说你后悔了……后悔什么?”

    顿了顿,从喉咙里发出略显艰难的低声:“后悔……玩弄我了是么?”

    时屿抱着她的身体立即僵了僵,手臂缓缓放松,慢慢地抬起头。

    泛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随后眼睫下垂,“嗯,我……以后都不会了。”

    “我会什么都听你的。”

    钱星星回过头,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其实后来想想,你那个朋友说的话,大概都当不得真,什么你是为了和松林解约才和我在一起这样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唯有一句,那句你亲口说的好骗几个字,才让我如鲠在喉。”

    “时屿,你告诉我,你想骗我什么?”

    “又为什么,会怀着目的接近我?”

    清晰而又坚定的话音落下,钱星星目光看着他,从未移开。

    带着些许的期待,想从他嘴里听到他认真的回答。

    有些错她可以原谅,但她不能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肆意欺骗。

    在安静的走廊里,应声灯忽然一瞬间暗下,整个楼道顿时完全陷入黑暗中。

    时屿脊骨僵硬了许久,嘴巴动了动,想开口,却又不知道想到什么,沉默了下去。

    薄唇紧紧抿着,长时间都没说出一个字,只是紧紧捉住她的手臂不放手。

    楼道里越来越静,连吹进来的风声也听得一清二楚。

    凉得刺骨。

    沉默的黑暗里,钱星星的心不断地往下坠。

    “时屿。”

    下一秒灯光亮起。

    刺眼的灯光让钱星星偏过了头,不再看他:“你永远这么有恃无恐是不是?”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永远毫无底线地纵容你?”

    她在最伤心最难过的时候,也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一句让他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便是极致。

    或许他早就被她惯坏了。

    总是学不会低头。

    “我的心肠一向很硬,有些东西,我丢了就是丢了,不会再捡回来。”

    “人也一样。”

    说完这句话,钱星星狠狠挥开了他的手,毫不犹豫地开门进了房间。

    响亮而刺耳的关门声冲进耳膜。

    通过耳膜,将震动传进了心脏,不断颤动着,波动着。

    震得生疼。

    钱星星的话不断在耳边回旋。

    时屿脸上一片苍白,缓缓弯下腰,手撑在墙上,指骨压得泛青。

    在这一刻才终于意识到,钱星星是真的不要他了。

    ——

    海市这几天下起了绵绵细雨,天空阴沉沉的一片。

    钱星星睡了一觉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还在下雨。

    看了一眼,转头又把窗帘拉上。

    其实昨天晚上她也没有怎么睡好,对时屿说了那句狠话之后,回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脑海里就是安静不下来,辗转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坐在化妆镜前,钱星星看了看眼底下那淡淡的青色痕迹,低低地叹了口气。

    随后又打起精神,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周烨熠昨天就发了信息给她,想请她帮忙看一个剧本。之前录节目的时候他对她照顾良多,他是一个很有亲和感的人,做事尺度把握的很好,两人关系也渐渐熟稔起来。

    看个剧本对她来说本就是件小事,钱星星很爽快地答应了。

    穿戴整齐后,钱星星还记着外面还下着雨,拿了把小花伞放进包里。

    两人约在一个咖啡馆,距离她家大概要一个小时的车程,钱星星怕路上堵车,提早出了门。

    刚来到小区的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