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的声音与他垂下去的手一样失落,“这傅家的东西你是不是吃不惯?你跟我回去吧。我煮给你吃。”

    “”

    “方才看到这信鹞,我猜就是你的。从大燮送来的信使只怕他们出去乱说,给你惹麻烦。所以我

    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

    “你不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

    若纪宁继续强横下去,白清颜丝毫不介意与他对抗到底。可他这样伏低做小,显出几分可怜,倒叫白清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毕竟,以他的性格,是从来伸不出手去打落水狗,更没法伸手打可怜兮兮的赔笑人的。所以他只得垂下眼帘,拆开那信鹞脚上的竹筒。

    这讯息果然是姬何送来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姬何竟然要亲自来接他一一大燮的使团已经在路上,不日就将抵达边界。由姬何这个亲王带队,跟了浩浩荡荡数十辆马车,是两国最高级别的出使了。

    可白清颜已经从傅琰口中听说,狼邺皇帝是想要攻打大燮的。若是他知道了,会不会从中作梗,对姬何不利?何况还有皇宫遇刺,王都封锁这种种事端。若是能够不让姬何深入狼邺腹地,就最好不过了。

    白清颜不由抬眼扫视纪宁。纪宁却正痴痴地看着他,看得入了神。像是没想到白清颜居然肯看自己一眼,他慌了一瞬,才说得出话。

    “你那个信上说了些什么?”

    “我要离开王都。”

    “……什么?”

    “我要离开王都,请纪将军行个方便。”

    “离幵王都,你要去哪里?”纪宁脱口而出,又恍然大悟,"你要去大燮?__那一**去陵园之前,本来也是打算去大燮的,是不是?”

    “是又如何?”

    "不要去!”

    纪宁情急之下,又再次去抓白清颜的手。可这次白清颜早有准备,没被他捉住。纪宁一下子扑空,手依旧停在半空,手指**了几下。

    他手中明明该有此生最珍贵的东西。为何现在,却空无一物?

    “留下来,别去大燮。”

    “”

    “为何你每一次,都这样转身就要离开?白清颜,你怪我骗你一一可若是我不骗你,你早就离幵了我了!你是品行高洁,目下无尘,可我也不是天生卑劣,喜欢撒谎骗人!我也不过是为了留住你啊

    纪宁说到此处,连眼睛都开始泛红。像是承受不住了,他的手盖在了脸上,狠狠捂住双眼。他用力太狠,指节都泛着青,却不知是悲是怒。

    “就算我这样卑劣,这样小心,却依旧留不住你若是这样若是这样”

    纪宁虽然遮住了脸,白清颜依旧能看出他满面痛苦,额上青筋跳动。他怔在原地,心中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不觉向纪宁伸出手去。谁想,纪宁也在此刻猛地伸出手来,一把将他擒进怀中!

    “你做什唔!”

    纪宁用力亲他,反手推开小屋房门,一把将他拖了进去。然后他狠狠摔上了房门。

    “你干什么!放开我堂兄!”

    变故突生,鹿鸣山根本反应不及,只能在门外用力锤着房门。可纪宁却理也没有理,任凭木门被捶得山晌。

    他将白清颜按在门上,目光罩住了他。像蛛网黏住一只小虫,绝不容逃脱。

    “你喜欢他吗?那个姓姬的?不,你不会喜欢他那是他垂涎于你?”

    “放开我!”

    “你就那么想去大燮吗?他不过是写了一封信来!你就决定要走?”

    “他写了一封信来?你以为,我是因为他写信来,我才想走?”

    白清颜这才听懂纪宁的意思。他只觉得无比荒唐。十年前,纪宁与他才交好时,也曾见过姬何几面。那时候他也问过二人是否有过情愫。可白清颜没想到,到了今日,纪宁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你就是因为生我的气了?我可以改的。你不喜欢,我统统可以改。只要你肯回来,留在我身边。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什么都不重要?”

    “比起你,又有什么重要?清颜,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一一你若是舍得我,‘今宵醉’为何没能一刀捅穿我的喉咙?新房里为何没有干脆地杀死我?”

    “那不过是一时失手”

    “你是说你一代玉瑶武神,武功卓绝的白清颜,在我身上失了手__两次?!”

    “若是你现在放开我,我一定会一刀捅死你!如你所愿,绝不会再失手!”

    “那你就来啊!给我个痛快,杀了我!白清颜,你怎么能忍心这样对我?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不能与你在一起,更加痛苦?”

    白清颜却摇了摇头。

    “你错了。这世上比我们在一起更重要的事情,太多了。”

    听了这话,纪宁的下颚折出一条冷厉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