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纪宁回头看了看白清颜。

    白清颜也已经起来了,正在穿衣。他穿的是一身将军府侍卫服,这也是他今日的假身份。

    看着白清颜穿好软甲,戴上头盔,纪宁忍不住叮瞩道,

    “你一定要小心,外面很可能有陛下派来的眼线。”

    “我明白。清羽他之所以不曾回来,就是因为被刺客偷袭。他从大燮使节馆托人给我送个了口信一一那日他一 出门,就遭到了袭击。而且,袭击他的人很可能就是你们狼邺皇帝的手下!”

    “只怕,陛下早就派人,们日日都在监视我府上动静。我多日不出门,这一次出来,他们一定会严密监视。这 次你假扮成我的侍卫,举止千万不要引人注意。”

    “我知道的,你放心。”

    “我猜陛下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就到使节馆去。若是他为了找到破绽,特意弄出些意外,你也万不可轻举妄 动。”

    “好的,我明白。”

    “还有,就算他们……”

    “好了,纪宁,我真的明白。”

    好脾气如白清颜,也忍不住打断了纪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

    “就算我们筹划好了一百种应对方式,你们皇帝也可能使出第一百零一种招数一一毕竟他在暗,我们在明,其 实是防不胜防。纪宁,你放松些,我会小心的。咱们随机应变,如何?”

    “话是这么说,可我真怕你有什么闪失。”

    “纪宁,你我都是战场上打过滚的人,也都知道,既然与皇权作对,就不可能毫无风险。但既然必须要去面 对,你也不必这样焦虑。我自己也一定万分小心,你也不要太过忧心了。好不好?”

    其实,这些道理纪宁何尝不知道?

    只不过,今日这一出门,就要与冉逸正面对抗一一从此之后,就是步步惊心。若是他自己,再危险十倍他都 不会这么紧张。但他身后的,是他心尖子上的白清颜啊!

    “若是可以,我真希望你不用担任何风险。”

    “你说这话,是看低我的自保能力吗?”

    白清颜向他眨眨眼,笑道,

    “你放心,我身为你们将军府的‘侍卫’,不但自保无虞,还能保护纪将军你呢。纪将军,这话你信不信?”

    “我当然信。但是,我不用你保护。”

    纪宁望着他,眼神中涌动着些说不出来的情愫,

    “白清颜,本将军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一一本将军自己,你全不必管。你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务必保护好本将 军心爱之人,不能叫他轻率行动,更不可让他身陷险境__你记住了么?”

    这一次,白清颜没有再笑。他看着纪宁,神情温柔。

    片刻,他郑重点头,

    “遵命。”

    “你千万要记得。”

    “我会记得。但是纪宁,我对你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

    “你也是一样。你也要保护好自己,绝不能轻率行事,不能身陷险境,不能……”

    一一让我担心。

    恰在这时,管事跑了过来,

    “将军,马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是否要出发?”

    “好,出发吧。”

    纪宁翻身上马。身后两名侍卫,再往后才是白清颜__为了不叫他显眼,纪宁特意将他放在侍卫队的中列。 等到下人推开大门,纪宁一马当先。才出了将军府,一支暗箭就瞍地一声,直奔他面门而来!

    “切莫轻举妄动!”

    性命攸关,纪宁却根本没躲!他先回头喊出这一句话,才顾得上躲闪一一然而这时,暗箭已经到了他面前。 “将军!”

    四周一片惊恐的呼喊。纪宁凭借过人的武功与惊人的直觉,才算勉强躲过一箭穿脑的命运,与当场殒命也只 是擦肩而过。那箭头深深扎进他肩膀,箭尾几乎整根没入他血肉中,一时间,血流如注。

    “将军!你受伤了!”

    身后众人呼啦啦围了上来。

    纪宁咬着牙握住箭柄,直接将其撅断了。他任凭那箭尖留在肉中,命令身后那两个侍卫,

    “你们去给我追查刺客!其余的人,跟着我去使节馆一一这没胆色的鼠辈,只敢用这种下流手段!不能叫他看 轻了本将军!”

    那两个侍卫领命而去,白清颜也从队列中挤到了纪宁马前。

    “你伤势如何?严不严重?”

    白清颜满是关切,可纪宁只看了他一眼。

    “本将军没事。不过是点小伤,有什么好问?大燮使节还在等我去赴宴,大概已经等急了一一儿郎们,跟紧 了!”

    说完,他策马向前而去。他肩膀上的血还在不停流着,这一转身,温热的血滴直接溅落到了白清颜脸上。

    白清颜用手一摸,染得掌心一抹红。

    白清颜一边紧紧跟上纪宁的马匹,一边扭头看向对面那条小巷一一他突然想起来了,那群暴民来袭击将军府 时,傅琰就站在那一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