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新皇这样嚣张,不过是仗着有“无名”帮他。铲除“无名”,皇帝身边就没有别的依仗了。有他和宰相两大 权臣从中制衡,绝不能让新皇像先皇那样形成气候,最后成了众人头上的阴影。

    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他们可算是受够了!

    “是啊陛下,此人不能留!”

    “带兵刃上朝,定要革职查办。”

    “按照律法,必须要贬为平民,还有刑法伺候!”

    旁边的官员们也品出味来,立刻一哄而上,向冉尘施压。几乎演变成一场逼宫闹剧。

    冉尘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抓起手边奏折,晔啦一下摔在地上。

    “住 口! ”

    再没威严的皇帝,毕竟也是皇帝。众臣一时都住了口,不知所措地看向御使。但御使却不愿就此好不容易抓 住的把柄,又开口道,

    “总之,陛下。今日一定要……”

    “无名也是陛下的臣子,绝不能有任何特权。陛下,臣愿意受罚。”

    没有人想到,却是龙野打断了御使的话。而且他口中所说,竟然是自请处罚?

    “不行!”冉尘反应激烈。他从龙椅上起身,却触到了伤腿一一还好龙野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忙单膝跪下, 扶住了冉尘。

    “殿下,属下自有计较。”

    他保证的话,声音很轻,只有冉尘能听到。冉尘真的不再说话了,但他直着腰,紧张地盯着他。而龙野安抚 地在他手掌上握了握,站起身继续说道,

    “我愿自请处罚,卸除无名将军的职位。从此只做陛下身边一名普通的侍卫,为陛下尽忠。”

    “仅仅是卸除职位?你想的美!”

    御使脸上是得意的笑容,“按照律法……”

    “按照律法?贪赃枉法五十两黄金,则按律当斩。”龙野声音淡漠,他看着那御使,“这位大人,你自称御使, 想必是姓陈?本朝第一御史大夫,是么?”

    “你……”

    “陈氏是狼邺大户。却不知你对王都西南方的肥沃田地,印象如何?”

    陈御史大夫瞪大眼睛,额头上开始冒汗了。王都西南方,正有一百多亩良田,是他前几日才收的贿赂!

    可这无名怎么会知道?

    “陈大人,你看起来很惊讶?”龙野摇了摇头,“你们都只知道无名是忠诚于陛下的神秘卫队。可你们难道没听 说过,无名也是陛下身边的斥候部队?斥候本来就是刺探敌方机密的间谍一一千里之外的敌国机密,我们都能够 知道。就在王都,在陛下眼皮子底下的龌蹉勾当……难道我们还会不知道?”

    “你,你胡说!我陈某人最为廉洁忠诚……”

    “陈大人!”龙野声色俱厉,信步走到陈御史大夫面前,“你确定,你要与我在此对峙,将那些细节一一和盘托 出吗?”

    陈御史大夫呼吸粗重,额头全是冷汗。突然,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陛下!臣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求陛下网开一面,求陛下饶命啊!”

    冉尘此刻不再紧张了。他向后靠在龙椅上,微微一笑。恰好此刻龙野回眸,二人视线相对,冉尘的笑容冶 艳,明媚如三春桃花。

    龙野呼吸一滞,眸色深沉。被他的眼神这样注视,冉尘竟有种错觉:就好像他浑身赤裸,已经被那目光扒光 了。

    “无名将军……”

    冉尘声音轻缓。龙野看着他湿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嫣红水嫩。

    “将陈大人带下去。”

    “属下,遵旨。”

    说完这句,龙野的眼神依然黏在冉尘身上,不舍得离开。他随意一挥手,早有御前侍卫冲上前来,将连哭带 喊的陈御史大夫拖了下去。

    “还有谁,对今日陛下的处置有意见?”

    龙野终于恋恋不舍地挪开了视线。看向那些官员的时候,他的眼神一下子凌厉起来。

    “宰相大人?你怎么说?”

    “老臣忠于陛下,无名将军也是忠于陛下!我们本就无冤无仇,老臣……老臣只愿日后与将军一起,为陛下效忠!”

    宰相赶紧表起忠心。他毫不怀疑,但凡他再说上一句陛下不爱听的话,那无名将军一定能掏出铁证如山,把 他背地里做出的龌蹉枉法事情抖搂出来!

    “阿,好的很。其他人呢?”

    龙野环视一周,自然无人敢说话。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山呼万岁。唯一站立着的是龙野,他再次回头看向冉 尘,缓缓跪下。

    “臣自请其罚,愿做陛下身边一名侍卫,侍奉陛下左右。”

    说罢,他抬起头。他与冉尘的目光再次在空中相遇。此刻群臣依旧俯首帖耳,无一人敢抬头。所以他们谁也 没有看到,龙野单膝跪地,却将陛下一只手捧起,放在唇间轻吻那人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