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还没请教道友姓名呢!”

    祁清和暗戳戳捉着道修的指尖轻轻地揉弄,生生叫道修红着耳垂忍无可忍地侧眸嗔怪斜瞪了她一眼才勾唇作罢,心情极好地端坐着看向了面前的女人,思量片刻之后陡然抬手拍了拍额头,有些好奇地问道。

    虞九笙垂着眼帘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水,神色淡然平和,闻言后便抬眸朝她看去,唇角微弯:“我姓虞,名慕青。”

    她好似不曾察觉到方才两人私下亲密缠绵的逗弄打闹,可当指尖垂下轻轻落于膝上时,雪白的手心中便霎时见了红。

    刺痛更能让人神识清醒。

    虞九笙浅笑看着面前的红裙姑娘,余光中却瞧见了那银裙女修冷冷投来的颇为敌视的目光。

    慕青?!

    哪个慕?又是哪个卿?

    洛云伊心中冷哼,唇齿间慢慢溢出些又酸又涩的味道来,叫她垂着眸子冷下了脸,将被祁清和捉住的手又抽了回来,再不叫她揉弄把玩了。

    陡然没了手里抓着的温热柔嫩的指尖,姑娘呆呆地眨了眨眸子,忍不住朝着身旁的人看了一眼,甚是不解疑惑,又慢慢地试探着想去捉道修的手。

    可惜,没捉着。

    祁清和抿了抿唇,心中也有些委屈气恼了,这会儿故意收了手不去瞧她,抬眸看着面前的青裙女人,很给面子地重重点了点头,弯眸笑赞道:“原来是虞姑娘。”

    “迹慕青门隐,名惭紫禁仙。(注1)”

    “极为清雅的名字。”

    女人凤眸微挑,似羞似嗔地瞧着她,眼尾处晕染开来,端是显出几分媚意来。她的目光不经意般从一旁脸色微沉的女修身上滑过,低低笑问:“是吗?”

    “自然。”

    祁清和撑着头看她,勾唇应是。

    日光逐渐高升,她们可谓是相谈正欢。直至那群小弟子们回来了,青裙女人才淡淡止了话,起身抬手抚了抚发髻,轻声告辞。

    “我与卿卿有缘,日后自会相逢的。”

    临走前,虞九笙如此笑道。

    “自然的。”

    祁清和不疑有他,抬手举杯道是。

    姑娘一直瞧着女人走远了,这才收了目光,眼疾手快地将一旁闷声不吭站起来就想丢下她离去的道修抓住,一把拉到了自己怀中。

    刚踏入客栈的弟子们:嘶!!!

    李谷林瞳孔地震,但也未等他说些什么,便被一群师兄捂着嘴拖走上了楼。

    “你!你这是做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行径,叫素来沉静冷清的道修一瞬红了脸,目光下意识四处扫了扫,有些羞恼地按着祁清和的手,低声斥道:“还不放开!”

    姑娘可不惧她这般模样,勾唇仔细打量欣赏了一番女修脸颊上难得的艳色,闷笑戏谑问她:“好姐姐,卿卿不放又怎样?”

    “姐姐还想打我不成?”

    “……我不曾想打你。”

    女修偏过了头,紧紧抿着唇瓣。

    “那你为何不理我?”

    姑娘轻叹了声,有些委屈失落地看着她,桃花眸中微微湿漉。

    “……是你先与她说话的。”

    洛云伊见不得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方才的羞恼酸意仿若水球被戳破了似的,一瞬泄了气,女修稍稍哑然了片刻,移开眸子不看她。

    道修不开口便罢,一开口却满是不觉的酸意。

    祁清和定定看了她一会儿,陡然低笑着把她拦腰抱了起来,身形如雾消散于原地,飘渺着上了楼。

    “……你做什么?”

    银裙的女修下意识揽住了她的脖子,声音中底气已然散了一般。

    姑娘含笑,声音里仿佛藏了勾子:“不愿叫旁人瞧见你这副讨人怜惜的模样,得把你抱回去藏起来才行。”

    洛云伊一怔,随即轻轻瞪了她一眼,闷声埋下了脑袋。只有偶然瞥下一眼的祁清和才知道,她的耳尖此时有多红。

    有多……惹人爱怜。

    姑娘是极会撒娇的,也最是懂得如何哄人。

    甜言蜜语自她唇中吐露,没有半分虚伪,满满都是恨不得剥心给道修看的真诚。

    嘴硬心软的女修又如何敌得过她的好话,纵使心中酸意仍存,尚且有些别扭,但也没有再避开姑娘伸来的手,默然纵容着她把玩揉弄着自己的指尖。

    祁清和环着她娇声撒娇,开口时却忍不住带出了些浓稠可怖的占有欲来:“我也知道姐姐所想,卿卿下次定会注意的。”

    “卿卿喜欢姐姐喜欢得恨不得把姐姐关起来只让卿卿看见,旁人纵然生成了天仙模样,我也不会有半分动心。”

    姑娘的指尖轻柔摩挲着女修的腰肢,在上面慢慢勾勒出道修纤细柔韧的弧度。手中放肆,唇齿间甜蜜动人,软声哄道:“姐姐莫气了。”

    洛云伊紧紧抿着唇,脸颊上晕染出点点艳色来,沉默着搂着姑娘的脖子与她愈加靠近了些,低声道:“不许食言。”

    祁清和感受着手下轻颤着的腰肢,忍不住眯了眯眸子,眼尾微微勾勒上挑了些许:“自然。”

    屋中莫名间愈热了几分,祁清和轻抚着道修的墨发,指尖轻弹,不远处的窗帘便瞬间拉上阖紧,将窥探的日光也阻隔在外。

    余下的黑暗中,处处皆是她们共度沉沦的痕迹。

    弟子们的试炼还算顺利,云江城周遭并没有多少修为高深的邪祟鬼怪,但凡超过金丹期的都早已被洛云伊暗中斩杀处理完了,剩下的纵然有些诡计手段,但在弟子们的联手下也不会逃脱几时。

    很快,他们就该回玄山门交任务了。

    只不过这一次,洛云伊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深蓝兼白的长裙取代了繁丽夺目的红裙,素来随意扎成麻花辫披在身后的墨发也规规矩矩地用银簪挽成发髻,辫尾的金铃铛和其余耀眼的首饰也一个不落地尽数取了下来,只剩手腕上的金铃手镯没有取下,如今在祁清和看来她当真是简朴得不能再简朴了。

    洛云伊有些无奈地看着自上灵船后就很是焦躁、举着镜子走来走去的姑娘,忍不住含笑宽慰道:“卿卿且坐下歇息一会儿罢,我师兄他们当真不是那般古板之人。”

    只要不是什么邪祟妖魔,林孤海他们是不会反对的。

    卿卿也只是来历特殊了些而已,师兄不比师尊那般看重,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她们。

    洛云伊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个姑娘便忍不住苦了脸。

    她今日是把自己的面具也取下了,也不敢涂抹平日中的那些亮丽的胭脂唇脂,只小心地上了个极淡的妆容,生怕留下不好的印象,被洛云伊的师长归为邪.教一派。

    “怎么样怎么样,还有哪儿不对吗?”

    祁清和连忙凑过去侧着脸让洛云伊检查,却被眉眼温软的女修一把拉着坐到了她腿上。

    “没有不对,卿卿已处处都好了。”

    道修看着她忙碌担心了一整个早上,心知她是不想给自己的师长留下不好的印象。素来张扬娇媚的姑娘收敛起了所有夺目刺人的棱角,恨不得把自己脸上贴上名门正派几个字才好,叫洛云伊看了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爱怜。

    女修本不舍得让姑娘受什么委屈,结果话一出口反倒被有些不安急躁的姑娘训了一遍,此后也不敢再说什么。

    祁清和窝在她怀里抱着她的脖子直叹气:“我有点儿害怕了,这不就是凡人间常说的见家长嘛。”

    她很是苦恼地看着道修,伸出手去扯了扯她的脸颊:“想做小仙君的道侣可真不容易。”

    洛云伊失笑,任由她扯着,只伸手捏了块点心送至姑娘唇边:“一早上都没吃东西了,吃一块儿垫垫。”

    “不饿不饿,我是修真者,又不是凡人。”

    祁清和举着小镜子左看右看,偏头侧到一边儿去了,窝在她怀里不肯吃,嘀嘀咕咕地拒绝她。

    好似前几日天天贪吃又好玩的不是她一般。

    道修见她着实不肯吃,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也放下了点心。

    她搂着怀中温软的姑娘,目光朝外瞥了下,却见窗外的景色已然变幻。

    云雾缥缈,高岭巍峨,群山连绵起伏,放眼望去时却是常年皑皑的白雪覆盖着,一派尘外仙境之色。

    洛云伊微怔,随即抚了抚祁清和的墨发,轻声提醒了她。

    已至玄山门。

    她驱使着灵船进入门中大阵,来到主峰大殿前的广场上停下落地,随后放弟子们下去交任务,自己则收起灵船,牵着姑娘的指尖进入大殿中复命。

    方入大殿之门,一股浩瀚灵气威压就铺面而来,洛云伊神色一凛,放开神识去护着祁清和挡住了这道威压。

    “师尊?!”

    她抬眸望去时却是一愣,上位主座中的赫然是她常年闭关的师尊,玄山门的太上长老离璟。

    洛云伊收敛心神,恭敬行礼:“见过师尊。”

    “嗯。”

    高位者是个白发老人,此时淡淡应了声,神色间尚算满意:“修为有所增进。”

    离璟看着自己的关门弟子,脸色稍缓,刚想说些什么便是猛一蹙眉,目光凌厉瞥向被洛云伊护在身后的蓝裙姑娘:“这是何人?”

    祁清和抿了抿唇,垂头恭敬行过一礼:“见过前辈,我是……洛姐姐的道侣。”

    什么?!

    就连一旁沉默站着的林孤海此时都忍不住眉间一跳,目光冷然看向了她。

    洛云伊直起身,牵住了姑娘的手,这会儿才发觉祁清和手心中竟已生了细细的汗,心中不禁一软,抬眸直视师尊,神色坚定道:“她是我心悦之人,想带来给师尊与师兄瞧瞧。”

    离璟眉心不松,此时沉下了脸眯眸细细打量着祁清和,突然冷笑:“何来魔物,胆敢勾引我的徒儿?!”

    他抬手一挥,不再是方才试探洛云伊修为增进的小打小闹,此时渡劫期的威压全然释放,一部分压着洛云伊不让她动弹,剩下的尽数化为剑气冲向了姑娘。

    祁清和倏然睁大了眸子,下意识抬手想要挡住,却不想自己指尖竟然溢出点点魔气来。

    她不过才元婴期,如何抵得过渡劫期的威压与剑气,只一瞬便被刺破灵力护罩,那无形剑气穿破了她的胸膛,将姑娘狠狠打出了大殿,如破布般砸落于地,生生砸断了一根广场上的石柱。

    “卿卿!”

    洛云伊目眦欲裂,费力朝着她伸出手去,全身骨骼都在威压下发出破裂的声音。离璟见此眉心蹙得愈深,威压加重,她再无法动弹一寸。

    噗。

    祁清和脸色褪尽,眸前一片昏黑,一张嘴就是鲜血涌出,喷落在地。

    方才那一击,生生打断了她数条肋骨,叫她此时浑身都疼得发抖。

    姑娘咬牙强撑起了些,咽下了咽喉中不断涌出的腥味儿,只第一时间看向了殿中的那个银白的人影,哑声为自己辩解:“我非魔物。”

    “我不曾修过魔。”

    她从未这般狼狈过,此时撑着浑身碎裂般的剧痛想要站起身来,可殿上却兀然传来又一道剑气,似要将她斩杀于此,祁清和在最后一刻费力偏过身子。那道剑气便穿透了她的肩膀,刺入不远处的石柱中。

    石柱轰然炸裂。

    猩红的色彩喷涌而出,染湿了她前些日子才精心挑选出的衣裙。

    广场上还有些弟子,不少都是洛云伊此次带去的。

    这会儿呆愣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早已被强大的威压震慑跪地,不敢发出一字。

    李谷林也在其内,怔然看着那素日里娇媚傲然的姑娘此时狼狈至此,唇瓣微动,却被一旁的周玄明捂住了嘴。

    他看向旁边的师兄,只见师兄沉着脸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于是,他也便垂下了头,沉默下去了。

    “卿卿!”

    洛云伊跪在地上,双目通红地看着那道剑气再次刺破姑娘的躯体,眸中早已迷蒙发花,此时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泪水一滴滴砸落地面,趁着身上的威压削弱了一瞬,陡然趴下重重磕头行过一礼,血花骤然迸溅。

    林孤海神色一动,目光看向了高位上的师尊。

    “徒儿恳请师尊饶过她。”

    道修声音微颤,隐忍着满唇的涩意,阖眸一字字道:“非她勾引徒儿,是……是徒儿道心不固,先行勾引她。”

    洛云伊咬牙乞求着:“徒儿愿承担一切责罚,求师尊放过她。”

    “云伊。”

    周遭沉寂了许久,离璟才冷声缓缓唤了句。

    “她身负魔气,如此纯正的气息,不说魔族血脉,也定是个魔修!”

    “这些,你可知?”

    卿卿不是!

    洛云伊唇瓣微颤了下,这句话落在唇边转了几转,终是被她咽回去了。

    道修阖了阖眸,再次睁眼时便毫不犹豫地抬头、磕下,额角顷刻间血肉模糊:“徒儿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离璟定定看着她,骤然笑了:“好啊,为了一个魔物,你竟也学会了撒谎。”

    太上长老抬手扶了扶额,冷眼瞥过下面跪着的女修,心中对那魔物的杀意愈浓了几分。

    他沉默着,林孤海在一旁也不敢出声求情,只有些心疼地看了看地上跪着的道修。

    毕竟也是他亲眼看大的师妹。

    可师尊在此……

    掌门心中低叹,也不明白为何素来淡漠冷清的师妹会为了一个魔物求情至此。

    过了半晌,洛云伊死死抿着唇,甚至不敢想外边的姑娘究竟伤成何样了,只重重以头抵地,这才听见了师尊冰冷的声音。

    “既然你话至此,我便暂且放过她一马,即刻将她逐出山脉,不允再踏入玄山门一步!”

    离璟眯眸看着自己引以为豪的小弟子,淡淡补上了一句:

    “若再让我发现你与她有所往来,我便叫此魔物魂飞魄散、再无生机。”

    “云伊,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吗?

    洛云伊脸色惨白,嗓子中仿若被刀割过一般刺痛,连着眼前也有些迷茫得好死陷入幻境中的晕眩。

    她许久未答,离璟眉心紧蹙,有些恼火地再次唤道:

    “云伊!”

    道修身子一颤,眼尾滚烫的水雾凝结落下,含着满嘴的腥味儿,她哑声应了。

    “……徒儿……明白。”

    “既明白,便回去好生反省着!”

    “孤海,由你来处置这魔物。”

    陡然被唤,林孤海微怔,随即低头应是。

    离璟冷哼,甩袖离去。

    这下,林孤海才是苦笑轻叹,走过去小心扶起了地上的道修,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血肉模糊的额头:“这又是何苦呢?”

    何苦?

    洛云伊瞳孔中有些空洞,扯了扯着唇角,目光慢慢移至了殿外的广场上。

    她隐约看见了,那个满身鲜血匍匐在地身影。

    是她的卿卿。

    不久前姑娘满心忐忑期许的模样还在她的眼前,明媚热烈,与她说了许多许多对未来的憧憬和不安。

    如今呢?

    袖下的指尖不住地颤抖着。

    女修忍不住朝着殿外踏出了一步,却被林孤海紧紧攥住了手臂。

    “你不能去。”

    林孤海蹙眉道,他看着道修黯淡空洞的眸子与惨白的脸色,到底是收了嘴边的训斥,只温声承诺道:“我会将她安全送下山的。”

    “……有劳师兄……”

    洛云伊颓然垂落了指尖。

    林孤海看了看她,终是摇了摇头,低声叹息。

    耳畔无声,眼前灰暗无光、阵阵发黑,唇中是控制不住地溢出来的血,源源不断,全是生命散去的气息。

    祁清和趴在地上,肩膀碎裂了一半,肋骨断裂,神识受损。

    但她仍固执地伸着指尖,一点点地挪向大殿的方位,唇中喃喃低语,似是要与谁解释:“……我不是魔物。”

    “……我未修魔。”

    那声音太小了,纵然是来到她身边的林孤海也只是听了个隐约。

    掌门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开口,用灵力托着姑娘消散在原地。

    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玄山门山脉下的林子中,慢慢将姑娘放下了。

    “……洛云伊呢?”

    祁清和眼睛还是看不见东西,费力伸手摸索了一下,哑声问道。

    “她被师尊关了禁闭,日后也不会来见你了。”

    林孤海蹙眉瞥了她一眼,顿了顿,还是为她打入了一道灵力修复。

    “她所修之道需孤绝坚定,你纵然留在她身边,也只会动摇她的道心,毁了她的前途。”

    掌门慢慢与她说着。

    祁清和垂下了头,神色冰冷麻木,没有开口。

    “我不知你究竟是否为魔,但日后也请你莫要纠缠云伊了。”

    “云伊是万年难遇的天生道骨,往后必成大能。若你当真心悦云伊,更应为她的前途着想才是。”

    林孤海话音方落,便挥袖放下了一瓶灵药。

    “告辞。”

    他拂了拂袖摆,淡淡转身去了。

    身旁气息已散,祁清和阖了眸,一直隐忍着的鲜血自唇边涌出,身上的伤口早已将此处染湿,血气愈浓。

    无处不疼,疼得她忍不住蜷缩了些,埋下头去掩住了眼角滴滴落下的水珠。

    周边飘来些凉意,耳畔似是听见些雨珠落下的声音,但却没有砸在她的身上。

    祁清和惨白的脸上神色陡然一顿,随即睁眸攥住了一旁不知何时出现了的女人的手腕,眸中猩红一片,满是戾气与杀意。

    她一动,伤口便再度扯裂开来,鲜血不住地往外涌着,刺痛了女人的眼睛。

    虞九笙抿了抿唇,伸出指尖去想为她疗伤,却被姑娘狠狠地拍开。

    祁清和挣扎着撑了起来,抬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唇瓣近乎于轻颤:“……虞慕青,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落下最后几字,已是压抑不住的咬牙的恨意。

    她的发簪早已不知落在何处,墨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上满是鲜血,一眼望去竟无一处完好。

    虞九笙沉默地任由她攥着,心中颤着疼,抬手握着她的手腕,为她将魔气转化成灵力传去。

    “……洛云伊配不上你,她护不住你。”

    姑娘死死盯着她,闻言冷笑:“她配不上我?难道你就配?!”

    “关你屁事?!”

    祁清和见她还想张嘴,满心厌恶怨恨,直接抬手拼尽全力甩下一个巴掌,打偏了毫无防备的女人的脸。

    虞九笙怔然看着她,抬手捂住了脸。

    她并未想这样……

    讯息中分明说太上长老在闭关突破,根本无法出关。只剩下的掌门林孤海不过化神初期,性情并未如此偏颇激进,她留在禾儿身上的魔气足以护住禾儿了。

    她只是……想让禾儿看清那个道修的脸面。

    但不想方才匆匆赶到,却见到了满身伤痕的姑娘。

    叫她心中疼得直颤。

    女人抿了抿唇,伸出指尖去想要握住她的手腕,却摸了个空。

    那个满眼含恨的姑娘一瞬间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当夜的梦境甚是荒凉。

    洛云伊没有等到她的姑娘。

    可第二日醒来时,她的手腕上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金铃铛的手镯。

    上面嵌着一张纸条,不复张扬肆意,是一行端端正正的小楷。

    【赠君招魂铃,从此不相识。】

    数十年后,祁清和自寒泉中睁开眼眸,身上再无半分伤痕,抬起指尖拨开冰雾,缓缓起身,踱步上岸。

    不远处有只黑鸦立于枝上看着她,女人漫不经心地抬头瞥过一眼,抬手一招,那只黑鸦便展翅腾飞,落至她的手臂上来了。

    黑鸦的足上绑着一卷用灵力封锁着的纸条。

    祁清和取下看过,指尖微碾,再次松开时,一行灵力写成的字便已传送过去。

    【做的不错。】

    能顺利将太上长老引出,足以证明其实力。

    祁清和颇为满意。

    虞九笙,九九,还是心太软。

    一个林孤海怎么够呢?

    既然要算计,就别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想要有足够的把握,便得算计透才行呐。

    女人微勾唇,抬起指尖将身上的黑袍一点点抚平,眼瞧着那只黑鸦腾飞至远,才负手慢慢行去。

    若要横刀夺爱,就需将那人推至万丈深渊悬崖口,彻底断了她所有的念想,再洗脱自己的嫌疑,清清白白地走去弯腰握住那人的手。

    如此,方能取胜呀。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1:出自唐诗人白居易的《新昌新居书事四十韵因寄元郎中张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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