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行远说道:“所以,还是先不麻烦那位了,以免打草惊蛇。”

    计逢君依然眉头紧皱,不过听了两人的话,神色略微狐疑。

    “二位想到了对付那蛇妖的法子?”

    计行远点头道:“不错。”

    闻言,计逢君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点,脑海划过大人重伤未愈的苍白面容,若能就此解决那蛇妖,不用大人出手,也是最好不过。

    当然,计逢君绝对想不到,计行远话虽如此,却是打着先借那银发蛇妖之手将他谋杀后的目的,心里也是颇为遗憾,怎么昨晚死的不是你这家伙呢。

    ……

    本家内。

    计逢君穿越长长的回廊,经过庭院边,目光不自觉落在那棵高大茂盛的古槐树,绿荫如盖,一串串白色或淡黄色的花朵从树冠中垂落下来。

    微风吹拂,树叶摇曳,花瓣洋洋洒洒飘零而落。

    计逢君忽然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随风飘落到眼前的一片花瓣……

    在外边一切的烦闷与纷扰,此刻都不自觉地平静下来了。

    计逢君重新迈开步伐,往前走去。

    一扇门外,两名侍女对他弯腰施礼,然后一左一右拉开了门扉。

    那慵懒坐于窗前的白衣身影,似有所感般转过头来,正巧迎上了迈步而入的计逢君的视线。

    计良的消息来源有三种,一是侍女与侍从们的窃窃私语,二是某个银发蛇妖,三则眼前对原身忠心耿耿的计逢君。

    每一种,听到的内容都不一样,虽表面提及的都是同一桩事件,但情绪却各不相同。

    那些侍女与侍从谈论之时隐约透露出来的是担忧与惶恐之色;某个银发蛇妖无所顾忌,眉眼间尽显嚣张肆意;至于计逢君,面对计良则是言无不尽,没有半分隐瞒。

    此刻也是如此。

    计逢君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徐徐叙述,末后,沉声总结道:“大长老已经想出了应对之法,若那蛇妖下次胆敢动手,必然让他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下,计逢君忽然感觉一道强烈的被注视感,不由蓦地扭过头,然而目之所及内,什么都没有。

    眉头微皱,计逢君下意识地又四下扫视了几眼,理所当然什么都没发现,是被这些天的事情弄得心烦意乱,时刻神经绷紧,以至于出现幻觉了吗?

    “怎么了?”

    耳边传来如沐清风的嗓音,却是计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

    计逢君这才恍然,这里是本家,是大人的居室,怎么可能会有宵小之辈偷溜进来而不被发现。

    想清楚这点,计逢君缓缓放松下来,摇头道:“没事。”

    而后,又悄悄观察了计良的面色,发现已然好很多后,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下来了。

    半响,计逢君站起身,对计良告辞道:

    “大人便好好静养,我就先离开了。”

    等他离去后,门扉轻轻合上,一会儿,一条小白蛇从房梁上滑落下来,掉在了计良的肩膀上。

    小白蛇直起上半身,嘶嘶了两声,口吐人言。

    “差点就被发现了。”

    却见自己忽然腾空而起,被计良捏住了身体,放到了旁边的桌面上。

    “很好玩?”

    计良清淡的声音传入耳中。

    小白蛇微微一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扭来扭去。

    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小白蛇停止自欺欺人的举动,开口说道:“刚才那家伙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计行远有了应对之法这件事。

    计良微微颔首。

    佘梦山又说:“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计良顿了顿,回答他:“一切如常。”

    ……

    这厢,大长老的府邸内。

    密室昏暗,只有十几颗镶嵌在石壁上的夜明珠照亮这一方空间,隐隐约约四面架子上反射着微光的无数精美古盒。

    计行远便盘腿坐在中央的蒲团上,闭目养神。

    要说计行远怕死吗?当然怕死,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不怕死的,除非他有比死亡更看重的东西,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所以说,别看计行远在面对旁人的时候,表现得一副忧心忡忡又若无其事的模样,实际在一忙完需要处理的事物,独自待在家里的时候,即便府邸内外布满了警戒的护卫,他却一转身便进了这个无人知晓的密室里面。

    只有待在封闭的密室之中,他才感觉到安全。

    忽然,密室唯一的一扇厚重的门扉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计行远有所察觉地睁开眼,眉头一竖,呵斥道:

    “不是吩咐过你,莫要随意打扰我吗。”

    唯二知道这个密室的,只有他的头号心腹管家。

    不过,眼前跟随他多年的心腹管家,却没有立即回复他的话,夜明珠散发出的幽幽光芒,照映在管家的脸上,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