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对话就这样中断,他的母亲还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会得这种病?”他的母亲平静的面容好像露出一丝裂痕。

    温郁金也在想,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会从一个普通的人变成一个内里空空,轻飘飘的气球呢。

    “许常呢?他不管你吗?没发现吗?”

    温郁金皱了皱眉:“这不关他的事。”

    “他不是你的爱人吗?”

    “他现在也在帮助我。”

    “一个抑郁症帮你?把你一起拖下去吗?”

    “妈妈!”温郁金声音微微抬高。

    “郁金,结婚成家,是要找一个自己爱的人共同携手。”他的母亲看着他,语气又回到从前,他还没离开这栋房子之前。

    温郁金想说我懂我当然知道,但他想到许常,又说不出口。

    “你不该结婚。”

    “你也不适合许常。”

    温郁金走出房子的时候,他母亲说的话还绕在他耳边,他很想忘掉,但母亲的话他总是不得不听。

    其实他以前和许常说过他和自己母亲相处的方式。许常听了之后说:“她一定很爱你爸爸。”

    所以才会在父亲去世之后,独立支撑起硕大的公司,独立培养他们的孩子,独自与他父亲的牌位相处。

    但她太爱他的丈夫,以致于忘了自己的孩子,她太急切想把他们之前唯一的联系抚养成人,却沉浸在失去爱人的痛苦里,忘了她的旁边还有一个人需要她爱。

    温郁金现在想起来许常当时说的话,突然觉得也许许常没说出口的另一句是,她一定很爱你的爸爸,胜过了一切,以致于忘了爱你。

    温郁金望车外的风景,他的心空荡荡的,甚至都不想问为什么我的妈妈不爱我,只是觉得,为什么我需要我母亲的爱。

    他坐在后座,又借着车前镜去看那栋渐渐远离的房子,隐隐约约地,好像看到好像没看到,温郁金又想起他母亲刚刚修剪那盆花的模样,每一剪都仔仔细细反复斟酌,说话的语气也是柔软的,他临走前看了一眼那盆花,果然很漂亮,枝叶被修剪得恰到好处,花瓣伸展着,是那样美丽那么柔软。

    他甚至不像一盆花,他得不到他母亲的柔软,也拿不到那反复思索才落下的一剪。

    温郁金坐着,突然感觉自己的锁骨处无端抽痛,痛得他连呼吸都不畅,连带着左手也觉得扯着疼。他把手在眼前展开摊平,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怎么会这么痛,后视镜里他看着自己忍痛又茫然的表情,只希望路上不要堵车,让他快点回家。

    他自己的家里应该也有花,那是他给许常的。

    第三十八章

    温郁金到家的时候,许常还没下班,他一进门就看那束玫瑰被许常拿一个玻璃花瓶装着。

    那个好像是他们搬进新家之后一起去家居城买的,当时他们经过那个摆着各种花瓶的货架。温郁金脚步没停,许常却站住仔细挑了两个。

    他记得当时许常说的是看着挺好看的,就算不放花,拿来放其他的也不错。

    但买回去之后就放着了,温郁金再也没见过,仿佛在记忆里从没存在过,现在一看竟然想起来了。

    那花瓶里还是满当当插着玫瑰,有两支开始谢了,掉了几片花瓣在桌上,他走过去准备把花瓣丢掉,大门却有了动静。

    是许常回来了。

    他开了门,手里拿着两支玫瑰,放在门边的鞋柜旁,就弯腰换鞋,没注意到温郁金。

    温郁金走过去,弯下腰把另一只拖鞋递给许常,许常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他,笑了。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温郁金只嗯了一声,没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那鞋柜上的玫瑰上。温郁金伸出手点点鞋柜顶,又看向许常。

    “啊!是我自己买的。”许常有些窘迫地笑了笑。

    温郁金却有些奇怪:“…………我送你的还不够吗?”

    许常没理这个问题,只径直走到那束花前,把谢掉的玫瑰抽出来,又将自己买的两只插进去。

    “你回来得太晚了,玫瑰都谢了。”

    “但……我又想你回来得时候,花一直都开着,就偷偷换了几只…………没想到一回来就被你撞见了。”许常皱皱鼻子,干笑了一下。

    温郁金看着那束盛开的玫瑰,楞楞地没说话。

    “你回来了。”许常突然开口说。

    温郁金喉结上下滑动,他开口,却觉得喉咙干涩,过了一瞬,或是过了很久,他终于说:“嗯我回来了。”

    许常走上前,用手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到他的胸口,嗫嚅着:“好想你。”

    温郁金慢慢环抱住他:“嗯。”

    我也是,他总算好一些。

    吃饭的时候,许常在温郁金对面坐着,他看着许常微微低着头吃菜,这时候才发现许常瘦了一些。

    他发现许常握着筷子的手背青筋更明显了。

    “怎么瘦了?”

    “啊?刚工作嘛,有点累。没关系的。”许常抿抿嘴,笑了下。

    温郁金看着许常的笑,感觉笑得有些勉强,耳边突然响起他母亲修剪花草时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在他脑子里翻搅着。

    他干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手臂支在桌上,用手扶着额角,皱着眉头轻轻的柔。

    许常看了有点吓到,赶紧走到他旁边,微微弯着腰去看他:“怎么了怎么了,不舒服吗?”

    温郁金从嗓子里憋出一个音节算是应了,许常伸手摸上他的额角轻轻帮他揉,温郁金移开了自己的手。

    “头疼吗?”

    “是不是出差累到了?还是时差没倒过来?”许常放轻声音,手下稍稍使力。

    温郁金他没答,只是伸了手揽住许常的腰,那他带着靠向自己。

    许常贴过去,顺着就让温郁金把头靠着他的腹部,给温郁金揉着额角。

    才不到半分钟,温郁金突然伸了另一只手环抱住许常的腰,把脸埋进许常的肚子里,许常抬着两只手有些不知所措。

    温郁金突然觉得自己无法忍受,环在许常腰的手都有些控制不住力气,但他不想弄痛许常,强忍着控制着,手指曲着,指节都有些泛白。

    他重重地呼吸着,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好像随着呼吸,他更加不能控制自己,他感觉自己要失控了,立即,马上。

    那栋房子他在里面住了那么多年,他的人生几乎都在那里度过,可它一直是暗色的,他母亲冷淡的神情在他眼前打着转,平静的语气张口就是否定他,否定他的一切。

    他一直能都听,他听了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又觉得难以忍受。

    「你不该结婚。」

    「你不适合许常。」

    够了够了,住口住口!

    那股痛又涌上来,痛得他一窒,想要逃却待在原地无法动弹。

    许常的手抱住他的后脑,又一下下扶着他的背。

    感觉温郁金环着他的手稍稍松了力,他就蹲下来,抬着头看着温郁金,双手抚上他的脸,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温郁金的眼下。

    “没关系的,郁金。”

    “没事的,郁金,不开心的话,你还有我啊。”

    他靠过去,亲了亲温郁金的嘴唇。

    温郁金愣了一下,一瞬间他感觉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摇晃着,震动着,越来越模糊,最后蒙上一层白雾。

    温郁金从椅子上跌下来,双腿跪坐在地板上,他急切地,用力地,吻上许常。

    他一只手扣着许常后脑,另一手环住许常的腰把他拉向自己。

    许常不敢动,他感受到温郁金的呼吸打在他侧脸,有些痒。

    温郁金伸出舌头舔舔他的唇缝,似乎想让他张嘴 。许常顺着他的意思温顺地张开嘴,齿关刚开,两个人贴得更紧了。

    他们呼吸交缠在一起,温郁金陷在许常发间的指腹微微使力摩挲着,许常的手缠绕上他的脖颈。

    这个吻他们吻了很久,两个人都想分开一点,下一刻又迫不及待得贴上去,两片软软的皮肉碰在一起,吮/吸,摩擦,口水不受控流下来,两个人下巴都有湿了一些。

    许常微微拉开点距离,温郁金有些着急想靠上去,许常却亲上他的下巴,把那晶晶亮的唾液舔掉,微微用力吮着,温郁金下巴还有些胡渣,许常舌头舔过去还有些刺骂,之后他自下而上又亲上温郁金的嘴。

    许常的手往下落到温郁金的皮带扣上,而温郁金的手指也在许常衬衫边缘,时不时能虚虚一晃摸到底下的温软皮肉。

    许常抬起眼,眼角有水光看向温郁金。

    “要做吗?”

    “可以吗?”

    之后的一切都被温度模糊,缠绕的人不知怎么上的楼,许常跌进床里,是温郁金的床,他丈夫的气息包裹着他,他却不满足,他要人,要炙热的,急切地温郁金。

    许常急切地起身帮面前的人解衬衫扣子,才解掉一半,就听到一个东西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他分出余光去看,原来是温郁金解了皮带直接抽开丢在了地上。

    温郁金把许常放在他扣子上的手拉到自己腰上,自己又搂住许常,亲上去,带着许常又跌进床里。

    他没脱许常的衣服,只是把衣服撩上去堆在胸口,一只手垫在许常后脑,一只手顺着许常的腰背来回抚摸那节温软的皮肉。

    亲了一会温郁金嘴唇移了地方,他去亲许常的眼角,耳垂,颈窝,又舍不得许常的唇似的,亲一会折回和许常接一个吻。

    他的手顺着腰往下走,摸到许常的胯,许常腿间鼓起一团温郁金不去碰,却往后去揉/捏许常的臀。

    许常微微抬起胯蹭蹭他,嘴里哼哼几声,想要温郁金摸他。

    “郁金,郁金。”他的眼里缀着点泪光,语气也湿湿嗒嗒,温郁金顺从地把手移了位置。

    他碰到臀间陷进去的地方,却并不深入,转而去摸许常的腿根。

    那处的皮肤软软的,很嫩,没有腰背那处的力量感,软乎乎的,温郁金觉得自己手指都要陷进去,顺着深入,他的指腹却传来凹凸不定,有些粗糙的感觉。

    温郁金意识到什么,他亲吻许常的动作停下来,顿住,与许常对视。

    他的眼里充满了不知所措和惶然,许常从没见过,原来迷蒙的眼神也逐渐清明。

    温郁金手指又动了动,还是一样的感觉,他直起上身,许常的腿还与他的交缠着,双腿微微岔开。温郁金微微低头,视线移到许常的腿根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