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听言扬了下下巴,似是要听她继续讲故事。

    宋念安没多想,老实巴交就说:“我叫宋念安,宋是妈妈宋芷青的宋,安是爸爸林柏安的安,因为想念,所以宋念安。”

    “因为想念,所以宋念安。”傅听言随风轻念了遍这句话,像是戳中什么心思,淡笑,“那现在还有谁叫你念念?”

    以前还有宋芷青,但现在宋芷青也改口叫她安安了......

    宋念安细细想了一下,好像没有了吧,就摇了头。

    对话似乎要走向沉默。

    可就在宋念安苦恼自己为什么要聊这个话题时,傅听言突然弯了下身。

    宋念安呼吸滞住。

    周围的风声都不疾不徐地慢慢缓下,枝叶间沙沙碰撞的细碎声,在渐变沉静的环境下,融合着他们彼此的热息,一点点地,又渐渐放大。

    夜晚动听的蝉鸣,缠绵的猫叫,好像在他们对视上的那一刻,化为虚无。

    傅听言垂眸,到快要平视的高度,眸底压着几分笑意,“宋念安。”

    “嗯?”宋念安有点懵,但又因为从他嘴里喊出的这三个字而心脏微动,以往只会右眼皮不安跳动,这次,换成了左边的悸动。

    “喜欢念念的小名,还是安安?”少年背光而立,眸色深邃尽远。

    这个问题,第一次有人问她。

    像是卸下防备,很真诚的对视,她小声说:“我喜欢,念念。”

    “那如果再多一次机会,重新有个人喊你念念,想听么?”

    少年的嗓音徐淡温柔,像是拨云散雾后的一缕清光,宋念安不经意的吸气,都没能掩住心跳一下加快的木讷。

    鬼使神差地,她点头了。

    下一秒,傅听言落手在她脑袋上,轻轻地揉了下,带着蛊惑性的笑音,低声和她耳语:“那说好了——”

    两人的小拇指轻勾,再没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

    “念念。”

    ......

    所以在傅听言那句“我们念念有好好长大”说出来时,不知道是酒精的灼烧,还是心房抑难自抑的跳动,宋念安居然有一瞬直接失神了。

    拿着酒瓶的手好像一下就没了劲,指尖松开,酒瓶即将坠地,是男人眼疾手快地接住,放回了桌上。

    傅听言手肘撑在桌边,静静地望着她委屈,语气中有几分无奈:“一个人在这哭什么?”

    话里,他没提这周她的异常。

    是不过一周的时间,在他们十二年相识的沉淀下,并不会有什么根本性的改变。

    而宋念安思绪被扯回,也没管自己丢不丢脸,抬手又擦了下脸,轻轻打了个酒嗝后,小声问:“我这次是不是又差点给你惹麻烦?”

    傅听言知道,她说的是黑豹组织的事。

    国内越是一派国泰民安,黑豹组织的所有经历,越是像做梦一样不真实,逼人又心悸。

    傅听言还是那个傅听言,但他没法用自己的承受能力去权衡宋念安。

    所以安抚的轻揉后,傅听言的掌心直接搭在宋念安脑袋上,男人的话中丝毫没有责怪:“没有,你做的很棒,也很坚强。”

    照片的事,经过后来的调查,的确是内部动的手脚。

    傅听言那段期间是谨小慎微,根本意料不到会这么歪打正着地让那些人抓住了一张模糊照片的把柄,好在宋念安现在毫发无损,不然他根本没法和老院的长辈们交待。

    但傅听言的眼神,总让宋念安有种错觉,好像他对她的负责,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意义。

    试探性地,宋念安吸了口气,突然凑近,“现在几点,你知道么?”

    傅听言低头看时间,“九点五十。”

    “可爷爷规定我要在十一点前回家。”宋念安醉醺醺的,但也记得老院的门禁,她倒计时,“这里回去,坐车,起码要四十分钟。”

    望着他,她手托着脑袋,轻轻眨了下眼,“可我现在不想走。”

    傅听言失笑:“那想做什么?”

    宋念安瞧着他,酒精彻底发酵,刚才郁闷的不适被风一吹,烟消云散。

    紧接着,酒壮人胆那感觉猛然就来了,她默了几秒,尤为突兀地说:“我想和你聊聊——”

    “嗯?”

    “我的未来男朋友。”

    “......”

    大眼瞪小眼的,突如其来的话题,空气好像有一瞬的死寂。

    宋念安原以为自己大言不惭说出去的话,会迎来傅听言的冷淡反驳。

    但出乎意料,男人不仅没笑她,还颇有意味地给她把酒杯里的酒续满,气定神闲地低颚笑了下:“喝点再聊?”

    宋念安迷惘地低头瞅瞅酒杯,又抬头瞅瞅傅听言。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幸好,宋念安还没喝到断片的程度,还能勉强控制自己不说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