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反倒觉得觉得这场戏很有意思,“昔日兄弟见面,这么冷血可不好,你说对吧,kill。”

    段景琰余光扫了眼傅听言,终是牵扯起发僵的唇角。

    他直截了当撕开最新的那层假皮,露出自己最真实又疤痕肆乱的模样。

    傅听言皱眉看他。

    段景琰依旧表现得不为所动。

    而男人挑着眉梢看他,手上的打火机点燃烟尾,只笑:“怎么,装不下去了?”

    段景琰站位枪口也不畏,“看来master并不意外?”

    男人哼笑一声,盯着他的眼色渐渐凶狠,“以为养的是羊,没想到是匹狼。”但他脸上没有震惊,越是平静的前奏,就越是暴风雨汹涌的预示。

    然而,距离四点十五分越来越近。

    还剩最后十分钟。

    傅听言不敢赌孟沛霖完成了额外的那个任务,还能不能提前赶来。

    但很确定,列车一来就会定生死,要想同时救下宋念安和段景琰,靠他一人不可能。

    以防男人在电梯上动手脚,傅听言说:“把她从电梯里放出来。”

    男人眯眼看他。

    傅听言没和他浪费时间,冷淡的目光扫了眼段景琰,就将计就计道:“你早知道我答案了,所以把她放出来。”

    “如果我说不呢。”

    这话刚说完,一声示意的响亮鸣笛就划破长空,列车未到,遥于远处的炽色前灯却已经照透尘霾,朝他们这个方向全力加速过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怎么回事!”男人就要坐这班列车离开,现在列车不仅按照测速没有减速,鸣笛声还越来越响地劈裂空气,疾速撕扯的混乱,朝他们冲来。

    原有计划瞬间被打破。

    呼啸的风沾染了烫度,擦过所有人耳际。

    负责控线的小弟不禁慌张,半天拿不出个理由。

    他们当然拿不出理由,因为这趟列车的不停,是孟沛霖那边联系了当地,临时改变了经停路线。

    在男人慌乱的那秒,段景琰再没忍耐下风位的卑劣,反手钳制住男人手,他手上的枪很快失手打在欲要上来帮忙的新人身上,滚烫的血溅一脸。

    在突袭上来的那一刻,傅听言眼疾手快地替段景琰挡住了。

    反手折骨,手下痛到失声。

    然而,男人还留有一手。

    他被段景琰拿捏住了腿伤的命脉,他新来的那个小弟却没有。

    小弟趁着傅听言和段景琰同时不注意的时候,一个快速转身,就冲到电梯门口,拔去了原有设定承重的曳引钢丝绳端口。

    “轰隆”一声,电梯开始微晃。

    宋念安被困在里面,尽管顶层有放泄的空气,她也因为过度恐惧而感觉呼吸不畅,现在更因为快要袭来的失重感而心跳惶然。

    宋念安知道他们极有可能会利用她拖傅听言,所以她手上挣脱的动作丝毫不少,可就算使劲到呼吸都急促了,捆绑她的束绳袋就是解不开。

    怎么就是解不开?

    宋念安快急哭了,明明全身疲软到没有力气,可还是在一个劲地想要挣脱。

    “啪”的一声,悬吊电梯的四根钢绳断了一根,电梯欲坠未坠。

    宋念安被吓得叫了声,全身绷紧蜷缩。

    这个场景,男人终于在傅听言脸上找到一丝焦色。

    他欣喜若狂地在准备伏击却晚一步赶来的那帮手下的反击中乘得上风,段景琰被压得跪在地上,傅听言也被他再到手的枪控住了去路。

    “还剩最后两分钟了,yan。”男人笑得猖狂,他手扣在扳机上,就差一点,就会用力,“选吧,要谁活?”

    傅听言看似真的悬了。

    他和宋念安的视线有一瞬的交汇,超出控制的深邃安抚,却又在下一秒的回神后,荡然无存。

    他转眼盯向男人,睥睨的目光冷戾无光,“如果我一个都不选呢?”

    男人皱眉看他。

    因为就在刚才对话,傅听言的耳麦终于响起孟沛霖的声音:“目标已瞄准,等待命令。”

    傅听言深黑的瞳眸威慑感重,“放她出来,我给你活的机会。”

    男人觉得可笑,“你跟我谈条件?”

    傅听言沉声:“我是在给你最后机会。”

    男人显然不想听他说,转身就要扣动扳机的前一瞬,“砰”的一瞬,不知从何来的子弹,生生打在他手上的枪身。

    男人承受不住力道,枪偏摔在地。

    一声暴戾咒骂,男人愤恨盯向傅听言,“你带了人?”

    随即,他身后那些手下全部举起枪,汪珈成依旧掩于暗处,而孟沛霖已经带着其他队员全然出现在他面前。

    接连的枪声,身后的手下全部猝不及防中弹,非要害处,却统统手无缚鸡之力。

    男人彻底被激怒。

    列车的炽光前灯越发刺眼,长鸣声可怖又震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