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囿离叹了口气,换了个帕子擦了擦脸,“听着呢。”

    她笑了笑,“也就是你了,在这时候还能骂我一顿,让我清醒清醒。”

    小莺瞪圆眼睛,“我可不是在骂姑娘,我……”

    “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曾囿离说道,“以后不会了。”

    她又不是真的成天找罪受的人,解决了扶鸢,她其实能安生很久。

    小莺一噎,小声道,“姑娘记得就好。”

    别今日说了,明日又忘了。

    到时明日又这么说,然后转头又忘了。

    “这几日没见到扶鸢了。”小莺说。

    曾囿离笑笑,“前几日弄死一只猫的事情叫大人知道了,虽说是个小事,到底处理不当,以那种方式杀了生,大人就将她调到乡下庄子去了。”

    事情最终推到沈思潜头上好了,她也不必过多解释,毕竟没人真的敢去问他。

    这也挺好的。

    小莺心想,就该让她吃些苦头,也省的在府里耀武扬威,整日阴阳怪气地欺负姑娘和别的婢女。

    小莺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曾囿离看着她笑了笑,“要不我再喝碗姜汤?”

    小莺回过神来,“病都病了,姑娘喝姜汤不如喝药,我去熬药吧!”

    大夫今日已经来看过了,留下了几副药,曾囿离看着就直皱眉,但到底还是忍了下来,没让小莺当着大夫的面扔出门去。

    她心底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那你去吧,记得拿些蜜饯来。”

    “什么蜜饯?”沈思潜一进屋子就听到了曾囿离的话,便问道。

    “喝药用的,”曾囿离随口答了句,她看了看沈思潜,“大人今日心情不佳,是遇到麻烦了吗?”

    沈思潜在椅子上坐下,闻言看她一眼,二号哦豁勾了勾唇角道,“你在哪里看出来我不高兴的?”

    曾囿离眨眨眼睛,“方才进门就不高兴,不过现下看着却又好多了。”

    从他进门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曾囿离看着他,也没什么,顶多是和她说了两句话而已。

    曾囿离给他倒了茶,沈思潜端起喝了口,余光落在她身上。

    “今日出了门一趟,听闻有佛寺在派发平安符,”曾囿离从一边桌上的木盒里拿出一样物什,“就叫小莺上去要了两个,可惜平安符少,等待的人又太多,那僧人不肯多给,只给了这么一个。”

    沈思潜手一顿,放下茶杯,神色莫名地看向她。

    曾囿离冲他笑了笑,“大人昨夜刚遇了刺,身上带了点霉运,用平安符去祸消灾最好了。”

    “大人是不是不信这个?”曾囿离见他不言语,她笑了下,“我多数时候也不信,但有时还是希望它能有些用处的。”

    曾囿离看着沈思潜,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沈思潜没让她等太久。

    “平时不信,”他接了过去,抬了下眼,又道,“但偶尔也可以信。”

    平平无奇的平安符。

    沈思潜看了眼,比他平生所见的都要普通。

    第15章

    日子过得飞快。

    扶鸢的消失伴随着后院的恐慌,日常不怎么见到的婢女们终于意识到曾囿离在沈府中的地位。

    只可惜她们明白得太晚,曾囿离身边不缺人,沈思潜身边又不用人。

    婢女日复一日地在后院的一小片地方熬日子,等到年岁差不多了就想办法出府自己谋出路去。

    曾囿离的字也写得越来越像书房墙壁上悬挂的那一副。

    她偶尔拿着自己的字给沈思潜看,却也只得他一个淡漠的眼神。

    曾囿离莫名觉得,沈思潜对此事没有原先那么热衷了,隐隐还有些厌烦,只是他克制地极好,曾囿离也只在偶然间窥探到过他这样奇怪的情绪。

    一个人会变得如此之快吗?

    曾囿离无事的时候,便会端个茶碗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沈府,看花草,看仆从。

    这个地方,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她遗漏了的。

    ……

    今日朝上,太子梁纵因办事有功,被陛下嘉奖,是以下朝之后也带着喜气和笑意。

    “沈相!沈相!”梁纵与诸位大臣话别后,赶上了正往回走的沈思潜。

    沈思潜回过身来,施礼道,“太子殿下。”

    梁纵连忙扶住他的胳膊,“沈相免礼,”见沈思潜站直了,他又笑道,“沈相可是父皇都恩准可不行礼的人。”

    沈思潜笑笑,“殿下说笑,为人臣子当谨守本分,礼不可废。”

    梁纵大笑了两声,他就喜欢沈思潜这幅恭谨守己的模样,他本人再厉害又能如何,终究不过是天子之臣,替他办事罢了。

    大臣们大多都走了,梁纵道,“最近听闻沈相身边似乎有人了,段大人几人都请不动你了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