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囿离将信给他看了,然后折好放进信封,“大人是在吓唬什么人吗?那其实应该用别人的笔迹而不是自己的。”

    她将信封好,递给了沈思潜。

    不过她也想要看看,自己这封信能不能以假乱真。

    沈思潜闻言扫了她一眼,道,“我很少吓唬人。”

    曾囿离眉心一跳。

    她初来的那一天,沈思潜可是实实在在地在吓她,若她当时说错一句,他杀她也未必不可能。

    现在倒是说的冠冕堂皇了。

    沈思潜显然也想起来了这一茬,看着她的神情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她现在在他面前也经常懒得遮掩。

    他转念一想,这也算是以退为进,毕竟人不可能日日夜夜地演戏,太完美了就会显得假模假式,惹人厌烦,偶尔真情流露反倒更好。

    “今日华灯宴,带你去游船。”沈思潜说道。

    眼前的女子眼睛一亮,“真的?”

    沈思潜看着,点点头,扫了她一眼,顿住,道,“换身裙子,不要太招摇。”

    她这裙子招摇吗?

    曾囿离低头看了眼自己鹅黄色的长裙,点点头,“好,我这就去换。”

    第20章

    华灯宴是延续了几百年的节日了。

    这一日的宴会由各地富商或官员轮流承办,开始于天暗之时,一艘艘华灯装点的画舫行于永江河上,由彩色缎带与巴掌大的花灯相互连接成众星拱月之势,而最中间的则是一艘巨船,用以宴请最尊贵的宾客。

    但这还不是华灯宴最出彩的地方。

    华灯宴最出彩之处在于每年都会有一只巨大的华灯,由各地选出的“仙子”亲自点亮。

    华灯亮起之前,没人能够窥探其真正的模样。

    为了将华灯做得不同寻常,每年承办的人都绞尽脑汁,以求与众不同,更是想尽办法将华灯藏得严严实实,防止提前被人看到。

    不知道今年的灯做得怎么样。

    曾囿离面上没什么表情地换衣裙,想着沈思潜今日带她出门是否有什么其他目的,等到衣裙换好,照了照镜子看着镜子里姣好的面容,又想今日暂且不管他什么目的了。

    她也很想要出去看看。

    出去的时候,曾囿离拿了条面纱将自己的脸挡了大半。

    沈思潜的目光只是扫了下,也没有说些什么。

    ……

    曾囿离上了沈思潜的马车,路上沈思潜将一份帖子递给她。

    曾囿离接过来看了,才知道正是这才华灯宴的帖子,毕竟位置有限,并非人人都能去得,寻常百姓多是站在岸边遥望,虽是如此,每年的人也只多不少。

    “大人把帖子给我了,那大人呢?”

    沈思潜看了她一眼,“我没有也可以进去。”

    这倒是了。

    京都之中不认识沈思潜的人寥寥,即便不认识,他往那一站,对方也恨不得求着他上船。

    曾囿离于是将帖子收了起来。

    临近江边,曾囿离下了马车。

    “等等。”

    曾囿离回过头,见着马车的车帘掀开,先是露出沈思潜那张白玉般的脸,接着又露出他那只手。

    他递了只荷包给她。

    曾囿离疑惑地接过来,沉甸甸的,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沈思潜眸色深沉,“不要再买点心了。”

    说罢,他拉下了车帘,马车晃悠悠地离开了。

    小莺在旁目睹了全程,问了句,“为什么?”

    曾囿离将荷包收起来,无奈地笑了笑,“因为他不喜欢啊。”

    不喜欢吃,所以不想叫她买。

    清楚地知道她手里没什么银子,所以给了她一包银子。

    小莺恍然大悟,“这回我一定猜对了,”她笑着说,“大人想让姑娘送点更贵的更好的东西给他!”

    话音刚落,跟着马车的一个侍卫去而复返,拱手道,“大人叫姑娘不要买东西给他,自己拿着去玩儿。”

    小莺垮了脸。

    原以为自己开窍了呢!

    侍卫走后,曾囿离看着她丧气的模样捏了捏她的脸颊,“若是连当今沈相的心思你都能猜明白了,那你怕是要成精了,满京都的女子都要来求你猜猜他在想什么。”

    小莺看着她,笑了下,又问,“那姑娘猜到了吗?”

    曾囿离笑而不语。

    “好了,我们快去看花灯,再晚就进不去了。”

    ……

    “姑娘!”

    有人叫了曾囿离一声,先前还没发觉是在叫自己,直到人到跟前了,才知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曾囿离抬眼,笑了,“是你啊。”

    街上遇见的那个替她拦下蹴鞠的人。

    终于见到了。

    陈显一拱手,笑吟吟的,“上次一别,有段日子没见到姑娘了,我叫陈显。”

    “我姓曾,”曾囿离点点头,她笑笑,“陈大哥看起来满面春光,像是好事已近。你是不是找到那位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