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地急道:“现在回京,沿途走慢一些兴许是水土不服导致。”遗诏这个东西在谁手上份量尤为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遗什么诏?”门外胤祚掀开帘子进去,刚巧听到几句话。

    “六阿哥!”马齐、李光地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康熙侧过身看向进来的胤祚,“你怎么在这儿!”一脸震惊难掩。

    胤祚倒了杯茶递过去,给康熙压压惊,几个月不见人看着像是要进棺材一样。

    茶没接,康熙怒道:“出去!”随后猛咳数声不止。

    胤祚不在意康熙妙变的脸色,上前把人扶起来,温茶递到嘴边,一只手顺了顺躬着腰颤抖的后背。

    “有几句话说完就走。”胤祚在外熬了数日就为了抓噶尔丹,很累的。

    康熙就着胤祚的手饮了一盏茶,好些了气仍就不大顺,臭小子神出鬼没皮痒了极欠揍。

    生病的人脾气大是共识,胤祚长话短说:“遗诏写什么,让太子继承大统?”

    梁九功刚进门,乍见六阿哥在皇上身边又惊又喜,听六阿哥再次语出惊人,吓得恨不能就地挖个坑跳进去,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您见了太子,不心梗?”胤祚最清楚历史上康熙对太子的成见由此产生。

    康熙拉下脸盯着胤祚,太子来过的事何时知道的?

    胤祚没有刻意避开康熙审视的目光,知道康熙又开始疑心病了,只说重点:“一会儿您见了噶尔丹保准心情大好,心情一好病也跟着烟消云散,不至于这么早立遗诏。”

    “噶尔丹!”所有人的耳朵捕捉到这三个字,脸上一副惊疑不定。

    该说的话胤祚说完了,具体过程就让憋久了的顾生详述,累得打了几个哈欠。

    “儿臣先下去收拾一番补个觉,稍后有人会带着噶尔丹补上所有经过。”起身自顾自离开,胤祚揪走了门口站着的梁九功,需要沐浴更衣还得吃个饭。

    梁九功看了一眼皇上,六阿哥越来越胆大包天。

    “去吧。”抓到噶尔丹康熙瞬间心情大好,挥手让梁九功听胤祚的吩咐。

    “熊孩子欠收拾。”嘴角浮起的笑容不加掩饰,康熙笑骂道,“一点不让人省心。”

    马奇、李光地相视一眼,能够看得出皇上确实如释重负,好奇六阿哥如何凭一己之力拿下狡猾多端的噶尔丹,这样大功一件的好事皇上会赏些什么?

    六阿哥的地位拔高,对太子的威胁与日俱增,朝局风起云涌啊!两人默默低叹,不知是好是坏。

    等在外面久候的士兵进去回话,说起噶尔丹遭到炮火的突袭,还说到噶尔丹之前抓到了大阿哥,大将军已经亲自率众将士前去营救,但凡知道的事全都抖出来。

    马奇、李光地心脏差点跳停,六阿哥立了大功回来,大阿哥却落到噶尔丹手中,这叫什么事?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皇上,喜忧参半就怕皇上一时怒火攻心,病情一发不可收拾。

    康熙深吸一口气,挥退报信的士兵,冷着脸沉思良久,他在等送上门的噶尔丹。

    室内沉寂的可怕,马齐、李光地不敢开口,乖乖的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大阿哥若能救回来还好,要不然大将军福全首当其冲倒大霉,亏了噶尔丹本人被擒拿,皇上估计会拿其人来换回大阿哥。

    马奇唯一担心的是六阿哥,好不容易劳心劳力才把人抓住,从尼布楚到乌兰布通长途跋涉,单单能不迷路安然到此就已经很不容易。

    皇上御驾亲征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消灭噶尔丹,人都抓到了再放,再想设计擒拿以对方的狡诈心思不太可能实现。

    马齐设想了一下,觉得六阿哥心里不会舒服,杀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阿哥的心都有。

    诡异的平静打破,顾生亲自带上布木,押着捆成粽子的噶尔丹来见皇上。

    顾生深知六阿哥推出布木的良苦用心,在复述整个一路上的经过时,特别点了布木等人的作用,虽未亲自上阵拼杀,胆量和遵从性可见一斑。

    布木第一次见皇上,规矩之前有学过,就是有点紧张,回话的时候几乎是六阿哥如何说如何做。

    李光地皱紧眉头,布木等人属于六阿哥的私兵,皇上能允许这些人的存在?

    马奇的惊讶不比李光地少,六阿哥胆肥的可以,配备私人侍卫这是连太子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目前看不出来皇上对此事是否有意见,马奇猜说不定是因六阿哥擒拿噶尔丹有功,皇上不好再说什么,也有可能六阿哥经皇上同意才敢肆无忌惮,若是后者相当可怕,皇上给予六阿哥的厚爱远超太子,将来必会是一翻龙争虎斗。

    嘴里的布拿掉,噶尔丹毫无阶下囚的自觉,听了半天总算弄明白抓他的小子是何身份。